新婚手札(145)
“作为儿子,他不管自己老母亲的事,躲在老婆孩子背后,什么都让老婆孩子出面去顶;作为丈夫,他从来不尽丈夫的职责义务,把老婆当老奴使,用完了往边上一踢,任由老婆去找小孩哭诉抱怨,让小孩代偿丈夫的责任;作为父亲,他就更烂了,跟不存在一样,还背地里撺掇老婆算计孩子……他就是个烂人、草履虫,我们家一片混乱的最大源头!”
季清叙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这番话,说完之后,她胸脯一下一下地用力起伏着,大脑也有几秒钟缺氧般的空白。
过了会,她渐渐回过神,自知失态地别开脸,整理好情绪。
季语辰被她吓到,看了她一会,才摇着头说:“我看你就是有病,你从小就跟别人思想不一样。大家不都是这么过的吗?反正我身边的朋友同学,家里都是这样的,人家怎么没事,就你觉得不行。”
季清叙深深意识到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抬手挡了一下,示意妹妹闭嘴:“我话说到这里,其他的我也没什么想说的了。我现在出去,从今往后,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吧。”
说完,她也不再看妹妹什么反应,径直拎起包出去了。
季语辰气疯了,扭头朝她背影喊:“你跟家里断绝来往,也不怕今后你老公变心,你孤家寡人一个!”
季清叙在门口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她:“你以为我怕孤家寡人吗?”
季语辰一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季清叙走了,如她在包厢里与妹妹所说,出了门便将家人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了。
她一边往车子走,一边想,爷爷的顾虑还是多余了。以她父母胆小怕事的性格,除了私下找她闹,根本不敢直接惹旁人不痛快。更何况,以两人的水平,大概连鸿宇大门都找不到。
季清叙坐进车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可是,她嘴巴明明是笑着的,眼泪却也同时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
季清叙想起,小时候的夏天傍晚,她总会和妹妹一起,从妈妈那领五毛钱,然后两人手拉手去家附近小卖部买两瓶冰汽水消暑;
她们还会在夏天午后,往井里丢一个西瓜,到晚上捞起来就冰冰凉凉,然后她与妹妹一人一个勺,分食切开的半个西瓜;
她们的小学时光也曾有一年短暂相交,于是那一年里,她每天都和妹妹一起背着书包上下学;
她们曾经一起写作业一起玩,也一起“战胜”过欺负她们的邻居小朋友;
她们也曾吵架打架,但扭头就能和好。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再也没办法和好如初了。
季清叙在一片泪雾中,又想起了妈妈。
她想起高考出分那个夜晚,她听见妈妈在向爸爸恳求:让她去上大学吧,超出一本线四十多分呢,她辛辛苦苦考出来的成绩不能白费了呀!你不让她上大学你让她干嘛呢,去厂里打工,然后小小年纪就去嫁人?我打听过了,她考上的是一本大学,不是那种民办的,学费不算贵……
季清叙想,妈妈的爱总是那样若隐若现,时有时无。
如果可以,她不想这样决然的。
可相比扭曲拧巴的母爱和亲情,她宁愿什么都不要,自己从零开始,重新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正常有序的家庭。
季清叙俯首捂住脸颊。
她清楚地知道她将来的生活必定光芒万丈,但这不妨碍此刻,她的世界下起倾盆大雨。
她坐在车内,任由泪水渗入指缝,哭得昏天黑地,甚至一度在哭到神志不清时,无意识地呢喃着:“妈妈……妈妈……”
第62章
变成永恒
季清叙等情绪平复些后,才驱车回了鎏金湾。
上楼走进家门,她只简单回应了一下迎上来同她打招呼的刘姐,不顾刘姐在后面问她要不要吃下午茶,直接一声不吭地摆摆手,走进房间关上门。
季清叙进浴室洗漱了一下,换上舒适的睡衣,然后就把自己甩进大床,蒙头盖上被子。
起先她并没有睡意,脑中乱七八糟地闪过许多回忆,有小时候的,也有长大后的;有跟家人吵架的,也有难能可贵,一家人和谐坐在一起看电视的……
后面她就慢慢睡着了,睡得天昏地暗,不知时间流逝。
孟向珩傍晚从妹妹店里回来时,先朝客厅扫了眼,没见到人,之后又换好拖鞋去餐厅。
与餐厅相连的厨房那,只有刘姐在准备今天晚饭的食材。
听到身后脚步声,刘姐忙回过头来打招呼:“孟先生,回来啦。”
孟向珩嗯了声,温声问:“她呢,在房间?”
刘姐在围裙上搓了搓滴水的手,这才走过来低声道:“两个小时前回来就进了房间,看上去心情好像不太好呢,您要不去关心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