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蓝，黛紫。

海面潮涨潮落，那里站着个人，光晕下的背影。

深入刻画加调整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阴云压下天色暗淡。

方知舟进来，两人围着讨论了一下修改方案。

雨水落在玻璃上发出规律的白噪音，天也暗沉，难免会让人没精神。

江童打了个哈欠爬上床，靠到方知舟怀里。

两人不约而同往窗子那看，看雨水之下，云雨压抑之中的城市。

想起来之前填好词的《夏桐》一直没机会给小姑娘听。

他打开手机，点开。

旋律缓缓，江童随之摇晃起脑袋。

倏地反应过来，顿了下。

“你把这首歌录进去了？”

拿过方知舟手机，它躺在单独的一个文件夹里。

“阴雨入夏夜

让我找到你

在这梧桐林

等你忘记故事来与我相拥

碾过落叶的单车

是你我回忆里的晶石碎片

我在这等你请别忘记这里”

江童偏头，侃侃吻住他喉结。

不想破坏此刻氛围，轻声问。

“这首歌是我们的？”

方知舟侧过身，给她盖好被子，手环过腰揉捏她小腹。

“是我们俩的。”

“那我们结婚时候播这个吧。”

她说完脸瞬间就红了。

脑补出自己是耐不住性子，着急嫁人的姑娘。

“当然，你喜欢什么就安排什么。”方知舟埋进她颈间深深吸气，寻找小姑娘身上的香，“没想到我姑娘这么快就愿意嫁我了。”

“哎呀。”江童娇嗔，让他少说点罢。

方知舟由着她，说好，换了话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爱给你买裙子么。”

磨过砂纸般的嗓音，俘获着江童的耳蜗。

“是因为你大一那会，在酒吧拍得那张照片，看到你这里很美。”他手指慢慢摹画江童蝴蝶骨的线条，圆润却不过于凌厉。

低头慢慢啄吻。

江童被弄得发痒，轻轻颤。

-

又是一年春节。

今年方知舟受邀参加了春晚，是第一个节目。

节目结束后记者采访他这么风风火火，是急着跟家里人团员？

方知舟只说还有更重要的事，跟大家道过新年祝福后就走了。

今年家里是方知舟父母江童和听听一起吃年夜饭，没有方知舟。

听听现在是方父方母的宝贝，方母见他们作息不规律，就把听听接回家养着了。

这会一家子坐在电视机前，春晚已经播到第五个节目了。

方知舟应该快到了。

江童看看外面。

零星雪花纷纷扬扬撒下来。

下雪了。

外面灯光熹微，安静。

这里禁止燃放爆竹很多年了，随之还有初雪，也好多年没有这么早过，还这么密集。

她趴在窗边打电话说：“哥哥，我想去看雪。”

“现在，出来。”

“嗯？”江童打开入户门，方知舟就站在门前。

年三十有不少人出来放仙女棒玩，小区里大人小孩走来走去。

他肩头落了雪粒子。

方知舟右脚后撤半步，单膝跪下。

在羊绒大衣中拿出墨绿色丝绒盒，里面静静躺着枚钻戒。

“嫁给我，江童。”

方知舟父母在后面看着，方母喜极而泣，抱住方父，周围的人欢呼起哄。

江童走过去，忍住哭眼眶转着水光，伸出了手。

戒指滑进指根，冰凉幻化成温热。

方知舟站起来抱住江童，在初雪铺出的冰晶地毯上画了个圈。

深拥，接了个绵长的吻。

方父抱起听听和方母回去继续看春晚。

方知舟回屋拿出江童的羽绒服和围脖，给她穿戴好，牵着手陪她看雪。

初雪并不冷，只是江童皮肤过于白，遇到冷气会红得很明显。

他把衣服后面的帽子给她叩上，捧起双手搓了半天揣进自己兜里。

“你要把我包成粽子嘛！”江童拽一拽围得过于紧的围脖。

方知舟手里转着江童中指的戒指玩。

“没你这么瘦的粽子，卖相太差。”

江童倏忽然抽出手，收集起树杈上的雪堆，转身拽进了方知舟脖子里。

“欺负我没有围脖是吧。”方知舟弯腰也撺了一个，三步并两步就到了江童这，拍到身上。

两人打打闹闹半天，江童防御完善几乎没事，方知舟青丝变白发。

江童体力不支，上气不接下气，比出暂停的手势。

“休战休战。”

“你低下来点。”

方知舟低头，她略微踮脚，帮他拍掉头发上的雪。

“上过春晚的大明星怎么一点形象都不注意。”江童边弄边说，“穿着皮鞋西装还能跑那么快。”

她双手插兜，脸颊现出梨涡：“现在干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