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一过风渐晚+番外(12)
桑晚榆轻轻摇头,说没有。
只不过,很多年前,他的订婚仪式,她在现场。
“好了,不聊我了,”感觉到整个气氛都沉了下来,桑晚榆赶紧将自己的故事翻了篇,“聊聊你吧,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项总才失眠的?”
叶迦音沉默着,没说话。
“对了,刚才开会,我出来的时候,听节目组工作人员在聊天,其中有个人说,这次的投资商别有用心,是为私人感情而来,这么推断,项泊诚应该是为了追求你吧。”
“应该不是为了我。”叶迦音否决得很果断,否决完,又理性分析道,“临川有很好的农作物培育基地,如果发展的好,将来很可能会成为乐时集团稳定持续的供应商,再加上,这档节目自带宣传效果,乐时又是本土企业,他趁着现在拉一把,是一件一举多得的事情,虽然,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但他不是一个冷血的商人。”
“那刚才在餐桌上......”桑晚榆奇怪,为什么一个说已经离婚了,另一个却说还没有离。
“因为我已经在我们的离婚协议上签过字了,只要他签字,那份离婚协议就能生效,可能他还没签。”叶迦音轻声道,“晚榆,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她点头:“嗯。”
她就这样,沉浸在如水般的夜色里,娓娓道来着一些往事:“其实,我从小就是一个有些木讷的人,喜欢安静,也不太爱讲话,不是那种很外向很会来事的性格,我的成长轨迹也很普通,听爸妈话,一路上学,成绩不算顶尖,但还算可以,大学报志愿时,因为家里是做农业这一块的,再加上我当时的分数学农的话能上一个985,所以,我也没什么意见,就报了农学,然后一路往上读,很多人觉得农学枯燥,但我觉得还好,因为我本身也不是个特别有趣的人。”
说完,她轻轻叹一口气:“二十五岁那年,我嫁给了项泊诚,到现在整整五年。”
“我们算是家族联姻吧,我家公司是他家的供应商之一,那时候我们两家公司合作很紧密,再加上我俩都在适婚年龄,长辈便撮合我们见了几面,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家里催得紧,他有一天,突然问我要不要结婚?然后我......”
“你答应了?”桑晚榆问。
“嗯,因为......我很喜欢他。”
——只不过,除她之外没人知道,她喜欢他,并不是从相亲开始的,她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了。
“但后来......后来的故事就有些俗套了。”
“和他结婚的那几年我还在读书,科研压力比较大,有时候也怕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他,再加上他工作比较忙,我们就很少沟通,后来,毕业后,我想多出些时间好好经营这段感情,便拒绝了教授让我留实验室的建议,而是回到朝歌,去了大学任教,当了老师后,生活果然轻松了一些,也有更多的时间和经历去关注和照顾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的秘书和他走得很近。也是,一个是和他并肩作战并助力他、让乐时重回巅峰的左膀右臂,一个是因为学业长期分隔两地、帮不上他忙名不副实的妻子,每每想到这儿,我的心里就越来越自卑,越来越失衡,哪怕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出局商业饭局这样正常的事情都会让我很难受,我又是个闷葫芦,于是,我们频繁开始冷战。”
“但后来,我才知道,一切都是我误会了,是我误会了他们。”
“尤其是,当我看到乐时的成绩单,看到他这五年的成绩和工作量,我才知道他有多忙,我才知道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想,我们的婚姻之所以走到这一步,一定是因为我不够善解人意。”
“不,是你太善解人意了。”桑晚榆声音利落地否定道,“迦音,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你能理解的人或事越多,你给自己留的活路就越少。”
她理解了很多人,可她就是没有从另个角度去理解自己。
理解理解那个在婚姻中没有享用到足够的安全感才患得患失的自己。
好神奇,叶迦音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一种顶奇妙的感觉在她心中一晃而过。
她忽然就觉得,心中负累,就此松绑。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眼眶莫名有些热:“晚榆。”
“嗯?”
“我跟你说,我这次来临川,最大的惊喜,是遇到了你。”她眼睛亮亮地看着她道,“我很喜欢你。”
桑晚榆听了,温柔一笑。
“你知道在我心中你是一个怎样的人吗?”叶迦音问。
“怎样的?”
“传奇一样的人。”
“我总觉得,”叶迦音说,“你之前应该拥有一段,很传奇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