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春+番外(146)
“三天而已, 未终倒不至于运作失常。”温敬恺看着她的眼睛平和地说。
为了维持城市整体格调美观统一, 梁城的建筑有限高,温敬恺来之前做过不少功课, 订房间时果断放弃了位于市中心的酒店,反而选择了江边的民宿,这导致两人放下行李后必须马不停蹄地赶往城北的人造景观区,否则将赶不及下午的室内表演。
一般来讲这种旅途中的赶路总会放大人的期待与开心,江书久却一直在暗想温敬恺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这样安排行程。
她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下车后就批评他出行不看天气预报,今天太阳狠毒不说,西边又有乌云压城,“天色浪荡不羁你怎么也不靠谱,带伞没有?”
温敬恺好像怕她说出什么更加大逆不道的话出来,慢吞吞地将手插进裤兜,兀自前往购票区兑换入场门票。
人造景观普遍宏伟,愿意花费大价钱建造这种高A级旅游景区的城市大概率会大肆弘扬本城古老特色。
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讲,这种经由人为创意策划而专门建造的经营性旅游事务必须以收回成本为基本要求,有意思的是梁城人均GDP低得稳定,从无到有的景区建设比先帝创业还要困难辛苦,以至于本来计划到前年完工的工程到现在居然彻底停摆,仅有主楼还在对外开放,而主楼对街的满足游客休息、购物的基地都没有竣工,收益当然难以回本。
温敬恺和江书久在游览过程中针对没人修剪处理的花草树木进行了一番讨论,起因是温敬恺裸/露在外的小腿被路边的灌木丛刮伤,虽然伤口不算严重,但江书久想找个工作人员反馈问题竟投诉无门。
旅游体验感极差,这是江书久对此地的第一印象。
不过她倒不会因此而迁怒于温敬恺,只是在心底暗暗扣分,并未在面上显露分毫。
客观来讲梁城并非旅游城市,作为外地人并不能对这座缓慢悠闲的小城要求过高,而五点钟开始的室内大型真人演艺节目自然不能同他们在各大歌剧院观看的剧目相比较,因此哪怕江书久看过更精彩的表演也愿意在走出场馆时去留言簿上书写一句鼓励话语。
外面不出所料地开始下暴雨,温敬恺气定神闲地从拎着的包里掏伞,江书久还沉浸在“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的经典场景里,她越过江雾望着远处的烂尾楼,凑近一点旁边人以给后面的游客让位,进而放轻了声音说:“蛮遗憾的,感觉就是经济上差了点,这个景区的概念很不错,要是政府有资金把这个庞大的建筑群修完,肯定特别特别震撼,绝对不至于到现在这种青黄不接的境地。”
她说完这句话后许久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偏头去看温敬恺。
跟他们一样滞留在此地的游客已经差不多走完,一阵窸窸窣窣的翻包声伴随着雨声在两人之间清晰地响起,他的的表情略有几分焦急。
察觉到江书久投递来的视线,温敬恺倏尔静止住了,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安抚她的情绪。
谁料他认错的发言还没有出来,江书久便先发制人:“你会觉得我扫兴吗?来这里的第一天就为一座没有任何情感的灰色楼宇失落,还喋喋不休的。”
“我其实害怕的是,”温敬恺顿了一下,“我比较担心你会因为我决策草率而打乱你的计划。”
很明显当下丢失雨伞的错误也足够江书久给他记上一笔。
不过江书久没什么生气的态度,反倒好好地朝他笑:“不会呀,我既然决定跟你来了就不会不开心。”
紧接着,她在因突如其来的阵雨而焦躁不安、惶恐失措的人群中稳稳地拉住温敬恺的手,“是不是该去吃饭了?餐厅那边你是约好了的吧。”
温敬恺非常严肃:“约好了,本地菜,就在江畔的长街上。”
“那走吧,约好的司机师傅还在景区出口等我们呢。”她说完就意欲冲入雨帘之中。
温敬恺蓦地拉住她,紧锁着眉头说:“雨很大,我去景区服务台问一问有没有伞。”
“呀,算了吧,”江书久笑眯眯地拦住他,“不瞒你说,叛逆的江书久我在伦敦从不带伞,而且吕老师有一句名言。”
“什么?”
“淋一淋雨会长得更好。”
江书久拉着温敬恺在雨里狂奔的时候,温敬恺觉得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的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