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巴黎吻过繁花+番外(79)
苏念抬眼:“我说不许搬呢?”
程熹微皱眉:“苏念,麻烦你成熟一点,讲点道理好吗?你有什么权力禁锢我的人身自由、干涉我的生活啊?当初搬进来之前我和爱玛太太就说好的,想搬走提前一个月打声招呼就可以了。”
苏念扯了扯嘴角,悠悠然站起身,双手撑在餐桌上,压下身子一寸寸地欺近她,双眼将她牢牢锁住,眼神冰冷而坚定:“程熹微,我的世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05
苏念已经不记得父亲去世前自己是什么模样,他的记忆仿佛是在听到父亲噩耗的那一瞬间才被激起,此后发生过的每一帧,都在脑海深处从不曾抹去。
那些他只见过寥寥数面的亲人全都聚集在这个屋子里,沉默地、哀伤地、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一个个过来拥抱他,给他亲吻,悲悯地说着“可怜的Martin”。接着他们讨论关于他的抚养问题和父亲留下的大笔产业该怎么处理。
没有人告诉他父亲到底怎么了,不管他怎么问,怎么哭闹,没有人回答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来他发现哭闹是不管用的。只要他安静,沉默,乖乖地待在一边,偶尔,他们会忽略他的存在,不小心透露出什么。
比如痛恨地咒骂骗了他父亲的中国女人,比如悲叹父亲在中国出了车祸。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养成了沉默寡言的习惯,也大概是对亲人们的有意隐瞒耿耿于怀,他和他们从来都不亲近。他习惯了静静地听他们所说的一切,试图从中分析出自己想要的蛛丝马迹来。
也大概是这个原因,他对旁人的情绪,敏感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
程熹微向来是简单到一眼就能看穿的女孩儿,所有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脑袋里在琢磨些什么,眼睛不抬都能猜得到。
上次瑞士之行,有些话几乎脱口而出,有些感情再掩饰不住,呼之欲出。
但他披着风雪从缆车上下来的那一刻,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和头也不回的背影,突然发现有些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一旦他步步逼近,那个胆小鬼必然步步退缩,甚至就和她在瑞士时一样,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所以他克制着,保持他们之间的距离,只要一切维持原样就好,那现在又是哪里出了错?
苏念紧紧盯着程熹微,看入她的眼,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但她那双向来干净到通透的眸子里,此刻除了沉重的无奈和若隐若现的惶恐,什么都没有。
程熹微被苏念盛气凌人的模样惊得怔愣住,眼见他越来越近,气息越来越浓烈,慌乱地站了起来,还脚底打结似的不小心踢翻了座椅。
“我的世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但是……
程熹微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下来:“但是我迟早要走的啊,我们迟早要分开的啊。”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远远不止那五岁的年龄差。
程熹微觉得自己狼狈极了,垂眼低头,抹着眼泪就快步回了房。
苏念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脚步,听着那“咔嚓”房门落锁的声音,仿佛这一下锁住的不只是房门,更是心门。
他揉了揉眉心,突然用力踹了餐桌一脚。
这操蛋的十八岁!
程熹微一宿没睡,慢腾腾地把行李都收拾好,给许诗凡发了条信息,让她明天别来接她了。她打算一早就走,最好趁着苏念没起床就一个人默默溜走。
收拾行李是件挺麻烦的事情,好在她平时有不用的东西随时丢掉的习惯,所以收拾下来,东西也不是特别多,只是最后收拾到上次买的那一堆钱包时,有些哭笑不得。
一切都是从那天开始,变得不一样的吧。
程熹微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那堆钱包带着,否则依苏念的性子,会直接扔了吧,那也太浪费了。
嗯,留下做个纪念,一年用一个的话,也得记他几十年吧,这家伙还真是厉害啊!
收拾完自己的行李,程熹微轻手轻脚地出去客厅,打算把刚刚吃晚饭的碗洗了,再趁着天亮前,把厨房好好清理打扫一遍,没想到客厅的灯还亮着,苏念还坐在那里。
程熹微已经整理好心情,深吸一口气就默默地走过去,动作娴熟地收拾碗筷,一边收拾着一边扫了他几眼,见他双眼都熬红了,忍不住说道:“你还不睡觉?”
苏念没答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但程熹微拿着碗筷到厨房,他就跟了过去。
程熹微洗碗,他立在门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眨不眨地看着。
程熹微被他盯得动作都不顺畅了,深吸一口气说道:“对了,爱玛太太说让你考完试就去瑞士和他们重聚,所以暂时没找人来替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