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不假(73)
赎罪一阵终于感觉自己不对劲。
抬头看时崇表情,却看不清楚。
时崇背着光站立,不知道他的脸色是黑的还是红的。
“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想回去。”语气太硬邦邦了,李莱尔坚持自己的人设,“我的意思是我请你打电动吧。正好醒醒酒。”
“开什么玩笑,你醉成这样还请我?”他一边这么一说,一边遵照李莱尔的指示,两手按住她的书包肩带护她进去。
一开始是李莱尔看时崇自己充钱自己玩,到后面好胜心起来了就没忍住,一把抢过时崇的游戏手柄热血淋漓与电子小人对战。
KO 两个英文字母出现了十次后,李莱尔心满意足放下游戏,抹掉额头上的汗,身边竟然无声无息。她回头搜寻时崇的身影。
时崇拄着半边脸,安安静静地盯着她打游戏,垂下的一片睫毛像孔雀展开的华丽羽翼,仿佛勾引李莱尔去拨弄他。
时崇见到李莱尔转过身来,像受惊的鸟儿一样慌忙别过脸去,沉醉于蜜林般的神情转瞬即逝,换上毫无情绪波动的面具。
“走吧。”
两个走出商城,街边小道的夜灯全都亮起来了。
“你这次请我玩,我下次回礼过去吧。”
好像是你花钱的……
时崇仿佛读出李莱尔心里话,很快纠正到,“这次你陪我玩,那你有想什么想要的吗?”
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一定要以某种代价作为交换吗?
李莱尔没来得及深思,急于作弄时崇的恶作剧情绪占了上风,她胡乱指着天上的月亮、一颗颗星星,再到地上的小石块和野花,从高到低顺着方向指了一圈,“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她往前一步跨到前面路灯投下的白色光晕里。
“小心点。”时崇两手慌忙围住她。
脚尖蹦到光晕的中心位置,她转过身,与时崇面对面,“这些都不要。”
眼看对方脸上泛起疑惑。
她伸出手臂,指尖指向对面,丘比特的神箭也跟着射出去。
“我想要你。”李莱尔指向时崇心脏的位置。
怦的一声很响亮 ,她听见箭头闷哼钻进靶心。
时崇的耳朵比熟透的樱桃还要红。
第38章 你要逃到哪里去
哗的一声,瓢泼大雨不请自来。
雨丝细密如绣花针,随着风往身上扎出黑色窟窿的水渍来。
衣服都已经湿得差不多了,长裤自膝盖以下都洇成深色的一大片。
和周已晴拜访其他服装品牌前还是晴天,一出来却是大雨滂沱。李莱尔毫无心理准备,嘴里含着半截香烟,从随行包里赶忙掏出雨伞。伞嘭的撑开了,她抓着把手迈大步子,找了一家便利店躲进去。
便利店人也很多。
一推开门,潮湿泥土味与人味混杂的气流扑面而来,李莱尔忍不住小声打了个喷嚏。
可以坐下的位置早已被占满,还有许多和自己一样,在街上措手不及就遭遇一场浇头大雨的游人,坚守着能够支撑他们站立的那一小小块瓷砖。
李莱尔艰难地地见缝插针,钻进牢固人墙 。
后门那还多了一块空余地,正对空调口。
被雨淋的人身上都湿了的是大多数,可能因为如此大部分都不愿接近冷气。
李莱尔倒觉得没什么,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她把伞搁在地上占了个位,将刚刚的烟头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烟蒂下坠,在空中做直线加速运动。
李莱尔被旁边的大爷瞄了一眼,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扭头看向窗外了。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在她过往的经历中并不算少数,她的脸太具有迷惑性,怎么看都跟吸烟这个具有反面引导价值意义的行为搭不上边。
她恍恍惚惚地回忆起日记里的内容,第一次学会吸烟大概是被刀划破左手之后的事情了。
放在当初的军事化管理校园里完全算是离经叛道。
李斯萍也在那之后突然去世的。
仔细想下来那个片段的记忆很单调。
她在丧礼上没哭,反倒是周围人在灵堂的哀嚎让她印象深刻。七天丧礼过去,棺材落入墓地,紧接着是父亲开始打理绣坊,而她也很快成为高三生。
生活一环接一环,每一天总有新的事情需要耗费精力。她没时间回头看,只有一刻不停地朝前奔跑。与之同时,掌心处的伤疤带来的痛楚逐渐加深,有时候疼到她半夜频冒冷汗,掉出眼泪来。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诊室里面无表情地问她,伤口大概是在什么时候变得严重的。
她反倒盯着医生的工作服上用红线绣成的医院名字出神,意识到对方正在提问她后,随口一说,“应该是在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