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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暇赴死(11)

作者:核融炉 阅读记录

但其实经历过爆炸一事,我对这种场景的接受度已经变高了,看到这具尸体也并没有感到很惊骇。

只是在母亲遮住我眼睛的前一秒,我无意间注意到白布边缘露出的被害人的右手,少掉了半截小拇指。

当时我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记得这一幕而已。

警方很快确认了尸体身份,这被杀害分尸的被害人正是陈殊。

尸体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在颈部,凶器是普通的家用尖刀。

分尸的凶器是劈柴用的斧子,也是家庭常用的。

现场没有找到凶器。

根据尸体腐败情况判断,他死于两年前。

1999 年陈广被抓前,他的儿子就已经死了。

时隔两年,陈殊的尸体才重见天日。这两年山间不知刮过多少风,下过多少雨。这场雨也下了好几天,把现场冲刷得干干净净,找不到有效证据。

当地山多树密人少,适合行凶的地方很多,也无法找到第一现场。

那年头技术水平跟不上,警方查案主要还是从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入手,走访群众,排查重点人员。

这种查案方式在以前的农村非常高效,因为邻里关系密切,家长里短、新仇旧恨一查便知。

但假如遇到无差别杀人犯,这种方法就失效了,因为犯人根本不在被害人的社会关系中。

邻省一个市那几年连续发生了多起恶性犯罪事件,几个被害人之间没有交集,社会关系都很简单。犯人随机下手,是典型的无差别杀人。即便在现场发现了犯人的指纹和 DNA,更是在该地区排查了超十万人的 DNA,还是没能侦破。

有证据尚且如此,本案都找不到证据,更是难上加难。

重心还是只能放在社会关系上,可本案另一个问题在于,陈殊的社会关系太多太乱了,几轮走访排查下来,憎恨陈殊的人不在少数,有动机的人一大把,但都没有切实证据。

去年省里刚来整顿过,又涉及到旧案的通缉犯,警方十分重视,查案也很审慎,审了很多人,最后都不了了之。

没有人知道,当年陈殊是怎么突然失踪的,最后见了什么人。

所以这案子,就一直搁置到现在。

陆律师,您手头这桩发生在 2000 年的杀人案,就是我刚才说的案子。

第5章

钟洄讲了很久,有不少是题外话。

我也没有打断她,始终保持着审慎的态度倾听。

我想听听她什么时候能切入正题,也就是我手头这桩 2000 年的案子。

直到讲到本案,我才终于确定,钟洄确实是这案子的亲历者。

因为有很多没有公开的案件细节她都知道。

尤其是她知道尸体分尸的程度不高,只分成了几大块,但也不完全是这样,仍然还会有一些小块。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尸体右手的半截小手指。

我不动声色,「你继续说。」

第6章

钟洄的讲述(3)——

2000 年,小镇的山林中发现了陈殊的尸体。警方立案侦查,但始终无法锁定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时间一晃而过,几年过去了。

2004 年,我考上了县城的初中。不算什么好学校,但起码出小镇了。

我一直记得卢警察对我说的话,他叫我考出去,离开这里。

县城离小镇虽然不远,但也是出走的开始。

陈广被抓后,烟花厂的规模缩减了不少,母亲索性辞了工作,跟着我搬到县城,租了间离我学校近的房子。

她很快在县城找了份新工作,是在电子厂做流水线工人,这让我们母女俩勉强可以维持生计。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适应初中的生活。

因为不算好学校,学习氛围不佳;又因为县城比起小镇更开放,同学们感兴趣的东西很庞杂。

他们会逃课去电玩厅打电动,会聚在厕所里唱流行歌曲、抽烟,有男生打耳钉,有女生染红发……他们用五花八门的方式打发年轻的时间。

我跟不上潮流,和他们聊不到一起,只有学习好,因此很快又陷入了被孤立的境地。

孤立又很快变成了霸凌。

我因为拒绝了某个人想抄我作业的要求,而惹到了一个小团体。

放学后,三四个男女把我堵在角落里,扇我的脸,撕掉我的作业本,说我老土要给我设计发型,而后把我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

他们走后,我在外逗留了很久,想着回去了该如何跟母亲解释。其他都好说,头发没法说。

最后肯定是没瞒住。

母亲得知后很生气,次日请了假来我学校,要见见那几个学生的家长。

她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口,声音冷静,目光如炬,只有垂着的手微微颤抖,比当年去烟花厂车间叫板时要强势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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