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湾杀人事件(110)
还是说他根本就知道?
册子就放在他“母亲”的休息室抽屉里,假如他真的在这里生活过十年,那么他没有理由没翻到过这本日记。
黎应别的地铺铺在她旁边,但路原刻意保持了距离,维持一个姿势久了难免不舒服,路原浅浅翻身,看见黎应别躺在身边,睡姿工整,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像是预备下葬。
橘红色的火光悦动着照亮他的侧脸,路原看着他的睫毛,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脑中完全被那些诡异的事情占据,竟也渐渐有了些困意。
忽然,一道水牛似的鼾声响起,划破了这浓厚的夜。
白絮阳腾地坐起来,披头散发,无助地看着房间里其他人。
潘达四平八稳躺在地板上,嘴巴半张着,睡得很沉。
“怎么会有人打这么响的呼噜……”蕾拉扶额,“我还是回自己房间睡好了,我看今晚也不会发生其他的事情了,在这里根本睡不着。”
“潘叔,潘叔。”白絮阳坐在床上,伸出脚轻轻踢了下窗边的潘达,他隆起的肚子像一座小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原好像看见被褥下他的肚子以一种微妙的幅度蠕动了一下。
“潘叔!”白絮阳对着他喊,“你把大家吵得都睡不着觉了。”
潘达终于有所反应,他翻了个身,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句梦话,醒了一点但没完全醒,所幸鼾声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呼吸声。
但鼾声退去后,房间里所有还醒着的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听到了一种诡异的咯吱咯吱声。
“有老鼠?”路原警觉地望向周围。
“哪里有老鼠?”罗楠揉着眼睛,小孩子睡眠深,他刚才已经睡着了好一会儿。
“不对。”白絮阳左顾右盼,“声音好像是从……”
她猛地扭头,惊恐地看着潘达的肚子。
“你们听,声音是不是从潘叔身上发出来的?”
她又想起那个荒诞而血腥的幻境,见证过所有人死亡的她,无比恐惧那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他磨牙?”蕾拉皱着眉,“压力大成这样?”
“这好像不是磨牙的声音。”黎应别说。
的确不像,那声音像是一把涂过油的刷子在木面上游走,又像是一块湿润的木头插进雨后的泥土地里。
伴随着心跳般的起伏韵律,从潘达那不自然起伏蠕动的大肚子里传来。
“咯吱,咯吱——”
“咕叽,咕叽——”
第40章 Day4.杠杆和齿轮还记得吗,你不……
潘达醒后有些茫然,还带着刚醒的愠怒,刚要发燥,自己也注意到了那响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像看着一坨陌生的死肉。
那声音还在继续。
“食材不新鲜了,这几天都有点闹肚子。”他口吻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反而让人觉得似乎在掩饰些什么。
“闹肚子是这个动静?”蕾拉挑眉道,“肚子里的屎成人形了?”
所有人:“……”
路原不合时宜地笑了,黎应别看了她一眼,嘴角抽搐。
蕾拉经常能够面不改色语出惊人,轻而易举把恐怖的气氛解构。
潘达明显有问题,路原可以确定。
他刚开始出现肚子痛的症状时,表现得还很惊慌,但现在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且每次阵痛发作,他都在忍。
就像是,他自己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但不想让别人知道。
“老子睡觉就这个动静,十四岁就开始扯鼾了,你们要是受不了,我上自己屋睡去。”潘达从地上爬起来,被子裹在身上,活像一座山。
没人持反对意见,这几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家本就已经精疲力尽,好不容易睡觉时间,没有人想忍受这样的鼾声。
于是潘达裹着被子走了。
他一个人走掉,房间顿时像走了三个人一样,空了许多,连温度都好像下降了,壁炉里的火烧到后半夜,也已经快要燃尽了。
盖上被窝一觉睡到天亮,醒的时候房间一个人都没有,尽管铺过厚厚的被褥,还是难以掩盖地板坚硬,路原觉得奇怪,这样的睡眠环境并不舒适,可这一觉居然睡得这么安稳,连做过什么梦都不记得了,甚至有可能根本没做梦。
且她的睡眠一向很浅,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今天居然所有人都起了,就她还睡着。
推开窗,今天的气候阴雨绵绵,连带着身上的衣服都有股潮意,楼上传来说话的声音,好像所有人都在上面。
她上楼,瞧见所有人围在
三楼休息室的收藏柜边上,黎应别回头说了声早,一时间大家都望过来。
“你醒了,小原。”蕾拉笑着招呼,“昨天晚上你说梦话了。”
路原心中一惊,“什么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