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寐(104)
他今天原本是和宋勉在光合会所面见客户,中间喝多了,胃疼不止,就被助理接
走,将他送回南国花园休息。
周舸亲眼看着他将喝下去的酒吐了个干净,泡了胃冲剂给他喝下,随后贺知衍便睡了过去,一睡就是两个小时。
睡醒后,他看见手机里的未接来电,回拨过去,才知道温荔出事了,换了衣服就匆忙往医院赶,一路上心惊肉跳,担忧到了极点。
此刻看见她平安无事,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安放了些。
待医生处理好温荔手上的伤口,贺知衍蹲下身来看她,将她前前后后查看一番,这才发现她脖颈处有一道深红色的的勒痕,顷刻间,他连将贺成章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
一旁的女值班医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你妹妹可真厉害,一连扎了那个变态六刀,却刀刀避开要害,没有造成性命之忧。”
随即玩笑道:“小姑娘不会是学医的吧?刀法这么精准。”
恰好科室主任也站在一旁,听见女医生的话,立马皱起眉头:“性命攸关的大事,是能拿来随便开玩笑的吗?跟你们说了无数次,要尊重患者,把患者当家人对待……”
女医生喷了酒精搓手,不屑道:“对那种流氓还谈什么尊重不尊重的?换做是我,直接割了他的命根子拿去喂狗!”
说完,她拍了拍温荔的肩膀,语气温柔:“小妹妹,你没做错,你这是正当防卫,你很勇敢,值得称赞。”
贺知衍垂下眼,视线落在她缠了绷带的右手。据医生说,她的掌心被刀刃划出一条口子,很是骇人。哪怕此刻缠上了厚厚的绷带,依旧能够看见内里渗出来的血红色。
他的心骤然疼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方才在赶往医院的路上,他已经大致了解过情况,自然也知晓了是谁将温荔坑骗去的光合会所。他原本想着日后再找那人算账,先解决眼前的事,没想到下一秒,诊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贺知衍朝着门口望去,看着站在门外的那个人,脸色骤然冷下来,黑色瞳仁里泛起丝丝寒意。
他将掌心贴在温荔脸上很轻地揉了揉,看着她眼里滑落下来两滴泪水,用指腹轻盈地帮她擦去,对她说:“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
温荔轻轻点头,她已经憋了许久,心中惶恐到了极点。直到看见他赶来,她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松动几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无比嘈杂。
严斐然一路跟在贺知衍身后,两人在走廊尽头停下。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对面的人,尽量平静地开口:“我来看看你妹妹,她没事吧?”
贺知衍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淡无表情。他扯了扯紧绷的衬衣领口,又将手上的腕表摘下搁在一旁的窗台上,活动了下手腕,忽地轻笑一声。
随即扬起拳头,朝着对面的人用力地挥了过去。
第40章 沉眠是我比你先喜欢上她
严斐然没有躲开,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一时没稳住重心,踉跄着后退半步,唇齿间渗出血迹,嘴角很快显现出一团淤青。
他低头沉默许久,缓缓抬眼望向对面的人:“我没想到你小叔会在那里,我也没想伤害荔荔……”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对面的人揪住衣领:“荔荔是你叫的吗?别他妈给我套近乎。”贺知衍望着他,面色冷然,一字一字地强调,“还有,贺成章不是我小叔,他和我没有半分钱关系。注意你的措辞。”
严斐然与贺知衍相识已有五年之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震怒的模样。
思绪拉回到去年的国庆假期。
那天他带着严涵去逛植物园,偶然遇见了温荔和贺知衍,是他主动提出要和贺知衍谈谈。
他很清楚地记得,那天他面对着贺知衍,极其平静地开口:“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温荔的吗?是在她高二那年的元旦晚会,我看见她在台上表演舞台剧的时候。”
“可那个时候,你又是如何对待她的?”说到这里,严斐然眼中闪过一抹嘲谑,他开始翻起旧账,“我记得你好像是把客户送的集团伴手礼随手扔给她了,对吧?现在想想,是不是挺讽刺的?”
“真心这个东西瞬息万变,从前被你嗤之以鼻弃如敝履的人,现在却被你捧在手心视若珍宝。话说回来,知衍,你对她又能有几分真心呢?她在你心里的分量,能比得过陶家那个?”
贺知衍先前一直沉默着,直到听见这句话,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情绪,荒谬地笑出声:“你不必拿这个来激我。论起辈分,你我都得尊称陶家那位一声小姨,不是吗?再者,斯人已逝,总得为其留得一丝体面。往逝者头上扣帽子泼脏水,你也不怕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