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寐(105)
莫名被他阴阳怪气地挖苦讽刺一番,贺知衍的情绪已经差到极点,不屑再与他多言。
擦身而过之际,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我承认,最初我对温荔的态度确实非常恶劣,那是因为我听了我妈的话,险些被她带偏。后来当我意识到自己的错处,我便开始日日反思自己,并且尽我所能弥补这份亏欠。”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我和她之间事情,和你一个外人说得着吗?你好像管得太宽了点。”
眼看着对面的人转身离开,严斐然喊住他,语气认真:“那就请你好好对她。”
贺知衍没回头,只冷冷丢下一句:“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不用你提醒。”
“你们之间的关系太过敏感,即便经得起流言蜚语,又该怎么过家人这一关?你又如何能保证将来不让她受到委屈和伤害?”
“我刚才说的这些问题,你好好想想吧。”这是严斐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原以为小半年的时间过去,这件事情已经渐渐被他遗忘了,可当他从朋友口中得知他们已经在一起的消息,内心又悄然生出那么几分不甘与嫉妒。
他今日来到光合会所是为了赴一场同学聚会,没想到会在走廊上遇见贺知衍和宋勉。
后来酒过三巡,他喝得头昏脑涨,出去透气,中途路过贺知衍所在的那间包厢,往里瞥了一眼,贺知衍正靠在沙发上,眼睛轻阖着,看起来像是喝醉了。见状,坐在一旁的合作方老总便招呼身边的年轻女孩往他身边去,甚至拿起手机录像,一看便知居心不良。
好在宋勉及时发现,将女孩打发走,又以敬酒为由及时打断了对方的录像,这才没让对方得逞。
那时严斐然处在微醺状态,头脑昏沉,他想,若是让温荔看见这一幕,看着眼前乱七八糟不堪入目的局面,她还会这么坚定的选择他吗?
他想试一试。于是好奇心驱使他拨通了温荔的电话。但他没想到温荔会被贺成章那个无赖缠上,还发生了那样惊心动魄的事情……
此刻,严斐然内心只有懊悔和歉疚,他也很清楚的明白,他是没资格再喜欢温荔了。
他低着头轻笑一声,嘴里喃喃自语:“明明是我先喜欢上她的,可她却选了你。我只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
“我和你不同。”贺知衍松开他,将袖口处的纽扣一颗颗扣好,“我既是真心爱护她,就不会让她身陷困境,更不会因为一己私欲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毕竟人和畜生还是有区别的,不是吗?”
贺知衍拿起搁在窗台的腕表,指尖摩挲着表盘,顺带着看清了上面的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转身朝诊室的方向走,沉声丢下一句:“你要真觉得对不住她,待会见到警察,就把你做过的事情如实说出来,别再想着逃避责任。”
-
照理说,这件事情情节恶劣,已经属于刑事案件的范畴。
警方调看会所监控后发现,当时在楼梯间里,贺成章腹部中刀后依旧死死抓着温荔的脚踝不肯放手,温荔挣脱不得,这才在他身上接连补了几刀。
中刀部位分别是左肩、右臂、右侧大腿和脊背。每一刀都不致命,却都扎得很深。
贺成章中刀后,剧烈的疼痛致使他撒开了手 ,温荔终于寻到机会跑出去报警求助。
而后贺成章抓住楼梯扶手颤巍巍站起身,结果一个没站稳,直接从楼梯上跌了下去,脑袋磕到了台阶边缘,造成颅内损伤。被发现后及时送医,人是抢救过来了,却一直昏迷不醒。
贺治文和赵书瑾知晓了此事,立马赶到警局,又联系了专业的律师团队进行咨询。好在律师给出的法律依据相当充足,不论从哪种角度来看,温荔都处于受害方,她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并未伤到对方要害,不构成刑事犯罪。
而贺成章失足摔下楼梯,导致颅内受损,则是自己他罪有应得。照理说,有朝一日他若是清醒过来,还当面临当事人起诉和法院量刑,接受应有的惩罚。
事发突然,温荔无法及时返校,因此不得不向辅导员请了假,直到四月中旬才返回杭市。
这期间贺成章一直属于昏迷状态,医生说若是长期沉睡下去,没有任何好转迹象,不排除将来有变成植物人的可能。
“这就是报应!”赵书瑾坐在床头帮温荔换药,即便已经半个月过去,回想起那天在监控中看见的可怕画面,她心里仍旧惴惴不安。
温荔看着小姨消瘦的脸颊和泛红的眼眶,内心划过一丝酸楚,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姨你放心,我已经没事了。而且你看,到了必要时候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会让自己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