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寐(127)
他们坐在街边的露天座位,许是走了许久的路,此刻倒也不觉得冷。
魏宁看着对面的女孩,她的长发束成一个清爽的丸子头盘在脑后,额前的碎发掉落下来透着些许凌乱的美感。她没有特别刻意地打扮,只化了淡妆涂了润唇膏,皮肤一如既往的嫩白,颧骨和耳尖冻得有点红,不那么艳丽,反倒有种恬静淡然的美。
她的眼睛垂下来,盯着杯中的咖啡,也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心事重重。
“我看你情绪好像有点低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魏宁向来感官敏锐,试探着问,“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温荔回过神,唇角向上抬了抬:“没有。”
又听见他问:“你的男朋友,是什么人?”
她下意识握紧了咖啡杯的把手,修剪得圆圆的指甲在杯壁划出声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总之就是……很复杂的关系,一两句话解释不清。”
“那这段感情,会让你觉得很辛苦吗?”
“那倒也没有。一直以来都是他付出很多,他比较辛苦,我反倒是相对轻松的那个。”
“那就好。”魏宁意识到,她或许并不喜欢这个话题,便不再过多地追问。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彩页宣传册,朝对面递过去:“这是我从学校带回来的招生简章,你可以看一看。”
温荔疑惑着接过,大致翻看了下,这是伦敦大学的招生简章,有关医学专业的内容被折了页,还贴心地用彩色记号笔做了标注。
她大概明白了魏宁的意思。
魏宁说:“学妹,其实你也不必一直执着于报考柏林的院校,伦敦这边也有很多合适的学校,比如我现在就读的伦敦大学学院,你可以看看这边的分数线,包括校园环境和名校排名之类的,上面都写得很清楚……”
他们在街角的咖啡厅坐了一个小时,因运动而产生的热量渐渐散去,温荔觉得浑身冷嗖嗖的,便站起身跺了跺脚,提议道:“外面实在是太冷了,我想回家了。”
魏宁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冬季天黑得早,晚间和白天温差大,这会儿的确温度骤降,风吹在脸上都有些清晰的刺痛感。
“那我叫辆车,先送你回家。”魏宁说着,点开打车软件。
温荔把手揣在衣兜里,冷得浑身发抖,不经意地一瞥,居然看见贺知衍从马路对面的咖啡厅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美艳高挑的女人。
他
们一前一后,正踩在斑马线上,朝着马路这边走过来。
温荔下意识地低下头,想着对方应该没看见自己,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贺知衍近在耳边的声音:“荔荔?你怎么在这里?”
温荔抬起头,发现贺知衍已经站在她跟前,明艳美女跟在他身侧,眨巴着大眼睛问道:“这是你女朋友?”她吃惊地捂住嘴,“不是吧,这么巧?”
“是,我女朋友。”温荔还没反应过来,贺知衍已经握住她的手,见她脸颊被冻红,白皙的脖颈露在外面,便摘下围巾裹在她颈间,语气责备又透着一丝担忧,“怎么穿得这么少?”
魏宁和黄挽尘站在一旁,自然而然地沦为两个电灯泡,只好尴尬地与他们道别,各自打车回家,给小情侣留出私人空间。
温荔被贺知衍拉着去到附近的地下停车场,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她坐进去,又倾下身来帮她系上安全带,随后将车里的空调打开,拆了个暖手贴递给她。
温荔接过,轻声道了句“谢谢”。
触碰到她冰凉的手指,贺知衍眉头蹙了起来,将她的手攥在手心里轻轻揉搓,忍不住吐槽两句:“那个魏宁,他怎么不知道带你去室内的咖啡厅?就让你一直这么冻着?真是一点情商也没有。”
“你嘴巴也太毒了点,人家又没招惹你。”温荔垂着眼,低声说。
贺知衍捏了把她的脸,不满道:“你怎么这么护着他?”
“我没有护着谁。”温荔把手收回来,依旧没有看他,只平静地说,“魏宁朋友少,身边的圈子简单干净,这方面经验不如你也正常,你真的没必要这样讲话。”
贺知衍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也终于察觉到她的异样情绪。
“荔荔。”他的手伸过去,放在她脑后,声音很轻,“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聊一聊。”
温荔不知该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车里的温度渐渐升高,终于不再那么冷,贺知衍又重新将她的手攥在掌心,与她讲起跨年当晚失约的原因:“是一个长辈,她出了点意外被送去医院抢救,我当时有点心慌,订了票就往机场赶,一时忘了晚上要和你一起吃饭。”
“还有今天下午,是我姑姑安排的相亲,我原本是打算直接推掉的,后来想了想,觉得还是直接见面与对方说清楚比较好,以后也可以免去很多麻烦。”他说,“事情就是这样,我没想故意瞒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