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寐(128)
贺知衍一向寡言少语,一次性与她解释这么多,此刻倒也显得有些难得。
但温荔一直低着头不与他对视,她的睫毛又长又密,遮盖住眼睛,以至于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漫长的沉默让他莫名感道心慌,掌心按在她肩头,略近地看着她:“荔荔……”
“我知道了。”温荔整理好情绪,抬起头,眼底情绪很淡,声音依旧温和,“已经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没这么小心眼。”
“嗯。”贺知衍总算松了口气,将她揽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新年快乐,宝贝。”
晚上羲和山庄那边有亲戚过来聚餐,他们都不太想参与,只想两个人静静待一会儿,贺知衍便将她带回了南国花园。
温荔洗过澡换上了睡衣,头发吹了个半干,柳丝般披散下来,一张精致的脸白得发光,美艳清纯却不自知。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正要往嘴边送,忽然就被沙发上的人环住腰扯进怀里,撩开她垂落胸前的长发,嘴唇覆在她光洁的脖颈很用力地亲吻吸吮。
她笑着推他:“你等我放下杯子,水要洒了……”
贺知衍压着她,他们之间的阻隔只有两件薄薄的衣料,甚至能够清晰感觉到对方的身体轮廓。他按着她的手腕不许她乱动,那股不知餍足的霸道劲头又回来了,直到温荔哼哼唧唧地低喃着“好了可以了,要断气了”,他才重重地咬了下她的嘴唇,将她松开。
她脸上泛起红晕,被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揽进怀里,脑袋枕在他肩头微微喘着气,忽然见他伸手朝着旁边够了够,从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大衣里掏出一把钥匙塞进她手心。
温荔懵怔了下,仰头看他:“这是什么?”
“荔枝湾小院的钥匙。”他低头,鼻尖贴在她的眉心蹭了蹭,“那边已经完工了,等回到杭市,我带你过去看一看。”
温荔有些眼热,心里感动是有的,可更多的是纠结。她看着手中的钥匙,犹豫半晌,从他怀里退出来,将钥匙还给他:“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贺知衍看着她。
从下午到现在,她一直有情绪,只是强忍着没有发泄,他能看出来。怕触及到她心里不舒服的点,他才没有多说,想着让她自己默默消化掉或许会好一点。
但现在看来,他们之间似乎还是缺少沟通,他需要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温荔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每每她这副模样,总是让贺知衍觉得分外的不安。
他试想着另一种可能:“所以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你还在介意我和黄挽尘见面,还是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我的气?”
“是哪件事让你觉得难过或是不舒服,你说出来,我都可以和你解释,我没有刻意要瞒着你,让你觉得没有安全感。”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的。”她眼睛有些红了,却还是强忍着情绪,将喉头的酸涩咽下去,“如果非要提起昨天的事情,那我承认,我当下的确有点失落。但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是吗?我也没有一直放在心上。”
“那你现在在别扭什么呢?”他不明白,“之前明明说好的,等小院建好,我们带着吞吞一起搬过去,你答应过我的对吗?现在反悔是什么意思?”
“我也没有说过我不去住啊……”温荔紧攥着手指,忽然觉得有些无力,“我只是觉得,那是你的房子,钥匙你自己收好就行了,没有必要放在我这里。”
“我不希望我拥有的东西都是从你这里得来的,那样会让我觉得很不安,毕竟那些东西都不是正真属于我的。”
贺知衍一向思维敏捷,此刻却硬生生思索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用分得这么清楚。”他看着她紧抿的唇和不安的表情,说不出为什么,心里有些沉闷压抑,喘不过气。
半晌,轻笑着吐出一句:“也许是我想错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将钥匙搁在茶几上,想着此刻她情绪不佳把自己绕进死胡同,无论如何都是说不通的。便想着不再争论下去,先去冲个澡,彼此冷静一下,或许待会儿就好了。
起身时,他不小心碰到她搁在茶几上的包包,拉链敞开着,“啪嗒”一声,从里面掉出来一张纸。
贺知衍将它捡起来,目光触及到宣传册上的文字,怔忡了下,问道:“这是那个魏宁给你的?”
温荔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口。
他顺手翻看了起来,发现里面折了页,展开来,上面是用记号笔标注出来的医科院校,地点在英国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