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寐(142)
褚颜眉梢扬了扬,眼中闪过一丝疑问,却没多说什么,跟着服务生进了包间。
贺知衍去到走廊尽头,有些疲惫地开口:“梁叔,有事吗?”
梁晟沉吟片刻,说道:“刚才温小姐来过电话,说是有事要找老爷子,好像很急的样子。”
“她有说是为了什么事吗?”
“没有,她听闻老爷子身体不适,就没再多说了。”
“我知道了,谢谢您。”
通话结束,贺知衍立马打给温荔,电话响了许久始终无人接听,准备再过去的时候,收到了温荔发来的消息:【忘记跟你说了,我和霍心怡在一起吃晚饭。】
【好。】他回复。想着在电话里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他就没再追问,打算等晚上回到家再好好与她聊一聊。
来到包厢门外,有侍应生为他开门,贺知衍径直走进去,拉开凳子坐下。
褚颜正翻看菜单,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他一眼,揶揄道:“怎么去这么久?在给谁打电话?该不会是你的小心肝吧?”
贺知衍没出声,只静静看着她,脸上已有几分不悦。
褚颜直接忽略了他的情绪,继续翻看菜单。
点过菜,有服务生推门进来,送了餐前的开胃汤上桌,褚颜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喝点汤,我看你最近瘦了,人也憔悴不少。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成天这么拼命,把身体弄坏了可不值当。”
贺知衍垂眸看向碗里的汤,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细细品尝后,只觉得索然无味。他缓缓掀起眼皮,冷淡地,没有一丝感情地看向对面的人,低唤了声:“妈。”
指尖松开勺柄,“啪嗒”一声,勺子滑落碗中,有几滴汤水溢出来洒在桌布上。他蹙了蹙眉,哑着声说:“我很好奇,你现在做出这副姿态,究竟是发自内心的关心我呢,还是在跟我演戏?”
褚颜神色微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公司快撑不下去了,这事你不会不知道吧?”贺知衍不想再转弯抹角,索性直言,“我手头有几个项目原本已经进入筹备期,现下却有几家供应商忽然提出要与我司中止合作,导致公司新一批设备生产期限延后,现在正面临违约的风险。”
“你借着外公的威望收买我曾经的合作伙伴,逼迫他们终止合约,想以此弄垮我的公司,这点手段 ,真当我查不出来?“他的指尖点在桌面,眼中情绪降至冰点,“你究竟想干什么?有话直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褚颜坐在原地静默着听他说完,拿起一旁的手帕揩了揩唇角的汤渍,看着他无比平静地说:“我想干什么你不清楚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从贺家独立出去,想要脱离贺家的掌控。你这么做是为了谁?为了那么个小丫头片子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值得吗?”
“你含着金汤匙出生,你所拥有的东西天生就比别人多,贺家家大业大,子承父业本就是理所应当。家里这么大的产业你不去继承,你反倒跑出去创业自找苦吃,我看你分明就是脑子坏掉了!”
褚颜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直接站起身,将桌上的碗碟掀翻在地,“我告诉你贺知衍,我是你的母亲!是我生了你,是我把你带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哪来你的今天?”
她指着他,红着眼激愤地说:“我不允许你和那个姓温的小姑娘在一起,我不允许你沾染赵书瑾养大的女孩!像她们那样低贱的出身,天生就该低你一等!我不许我的儿子和这种人搅和在一起,绝对不允许!”
“你现在知道你是我妈了?”贺知衍低眸,黑沉的眼带着十足的压迫力,唇角弯出讽刺笑意,“生而不养,说出来很有面子,很光荣是吗?”
“我这辈子只会和我认定的人在一起,你如何反对,如何从中作梗,都没用。”他不屑再与她多言,拿起一旁的外套搭在臂弯,起身径自离开。
出门前,回头看向屋内的人,冷冷丢下一句:“你自己也是个女人,不如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倘若有一天你做过的事情全都还报在自己身上,你会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一切?”
贺知衍说完便推门而出,直接去前台买了单,刷完卡的那刻,忽然听见包厢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碗碟落地的声响,还有褚颜尖利的嘶吼声。
他烦躁地闭了闭眼,对服务生说:“把她关在里面,发泄够了再让她出来。卡留在这里,她损坏的餐具直接从卡里扣。”
贺知衍把储值卡拍在吧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这种场面每年都得上演几次,他已经处理得驾轻就熟。
刚走出餐厅,就接到贺治文的电话,他嗓音极其嘶哑,迟缓地开口:“明天你带荔荔回家一趟吧,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好好聊一聊,有什么问题是说不开的呢?总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