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不语辞(109)
你喜欢的是傅鹤宁,从来都不是我。
你今晚担心他的眼神是瞒不住的。
时煜用纱布缠好手背,在医药箱里找到感冒药,丢到书禾手中,走到床边躺下,准备睡了:“把感冒药吃了,别传染我。”
“你的头发还没有吹干。”
“不吹了。”
书禾看着感冒药。
她的先生哪是怕她会传染,他怕的是她感冒后身体难受。
但他不吹头发就睡觉,肯定会感冒头痛。
他不为自己想……
书禾去浴室拿了吹风机,走到时煜身边的时候,他轻轻阖着眼睛,呼吸均匀。
她爬到大床上,坐在他身边,打开吹风机,为他小心翼翼地吹着头发,再次道歉:“对不起,时煜,今天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生我气是应该的,怎么罚我都行,不吹头发会头痛,吹完再睡吧。”
时煜没有转过身。
小姑娘微凉的指腹落在他的发间,他缓缓睁开眼睛,一贯矜贵清冷的眼眸,此刻黯淡又落寞。
心都快被她的手指扯碎了。
本以为禾禾对他有感情了,可他还是在傅鹤宁面前输的一败涂地,是他一直在自作多情。
时煜头发差不多干了,没让她多忙活,接过吹风机,放在桌上:“把感冒药吃了,睡吧。”
“好。”
书禾很听话,下床去给自己冲了一杯感冒灵,暖暖的杯子握在手心,她才有了几分真实感。
今晚的经历像做梦一样,被动,飘忽,虚浮,不安稳。
卧室内陷入了冗长的寂静。
她看向床边的男人,张了张嘴,本想再跟他道歉,可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时煜明早还要上班。
他已经睡了。
书禾轻叹口气,别吵他了。
时煜生了她的气,但他还睡在主卧,没有离开家,没有去集团,没有去娱乐场所。
还叮嘱她喝一杯感冒药。
杯子里的热水在氤氲雾气,缭绕在书禾的眼角,想到时煜拿着酒精往伤口上倒,她眼眸微微泛红。
她说过不会骗时煜,最后还是伤到他的心了。 :
要怎么做时煜才能原谅她?
时煜会不会不原谅她了。
禾禾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又丢了。
往日的温馨与美好很像一场短暂的梦境,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份幸福,就被人叫醒了。
书禾摸了一下额头,有点热。
赶紧趁热喝了药。
冻僵的四肢百骸渐渐解封,胃里有了暖意,喝完药之后,她去泡了个热水澡,缓解疲惫。
水蒸气在浴室内弥漫着。
眼前的景变得有些朦胧,书禾躺在浴缸里泡澡,只有脑袋露在外面,温热的水浸过身体,骨骸有些暖意。
许久,书禾躺累了。
她坐了起来,蜷起膝盖,思绪悠远。
老天像在戏弄她一样。
每当她安稳一段时间,命运就会跟她开个玩笑,把她最渴求的生活残忍剥夺掉。
她渴求的只是再平淡不过的普通日子。
她想跟她的先生好好过日子。
浴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开门声有点急迫,书禾如梦初醒,混沌的意识顿时消弭无踪。
她的眼睛透过蒸汽望向门口。
男人深邃的面容模糊在浴室袅袅雾气中。
书禾看到了时煜那一双黑沉沉的眼瞳,比今晚的夜还要浓稠深邃,好像是扫了她一眼。
“时煜......”
她开口喊了他,声音颤哑。
时煜松了口气,从柜子里随便拿走了一瓶不知道什么商标的东西,离开了浴室,关好了门。
书禾怅然敛眸。
原来,他是忘拿东西了。
眼泪忽然唰的一下灌满眼眶,视线被泪水模糊掉了,滴落在浴缸中,泛起涟漪。
她的先生不理她了。
-
书禾在卫浴间吹好了头发。
回到床边,时煜睡着了,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好,发现时煜只盖了半截被子。
松软的蚕丝被搭在他的腰腹。
他是侧躺着,背对着她,这个睡姿书禾就只在新婚夜那晚看到过,以前时煜都是抱着她睡。
书禾觉得,时煜这次真的被她气坏了。
她给男人盖好被子。
动作谨小慎微,恐怕吵醒了他,好在时煜没有醒过来,她熄了灯,不敢靠近他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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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
书禾睡得惺忪昏沉。
不知是否是白天经历太多,记忆混乱,产生了错觉,她感觉到有人帮她守了守被子。
一双干燥宽厚的大手在试探她的额温。
不止一次。
自八岁得了心理性失语症之后,她不能说话,体质也开始变差,睡眠质量也不好,有时小感冒也会大病一场。
书禾从梦魇中惊醒。
出了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