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440)
她都快忘了,容翡自小带有哮喘病,但这十几年没再犯过,总以为痊愈了。
现在看来,只是没有达到发作的阈值而已。
难受感席卷全身的瞬间,大脑是空白的,她只是不想倒下,但每一处关节都使不上劲。
咚——
她用头抵住冰面,想给胸腔留出大起大伏的余地,但心肺和气管如同老旧的风箱,怎样鼓动都费力。
此刻的内心已经归于平静,但她后怕。
如果当时,张晨旭没有在她周围,落单的她会迎来什么样的下场。
“我以为所有的喜欢都褪色了,他只是自己不可或缺的好朋友。”容翡垂下眉眼。
但她好像没办法想象没有他的生活。
像领奖台被抹掉一半,滑冰的鞋只有一只,她会像失去左右手一样难过。
可如果不做出选择,这样的生活很快就会到来。
一旦宣布退役,他们就会归入平静的人海。
叶绍瑶沉吟:“张晨旭呢?”
“他最近可忙。”
住院这两天,她无心管理任何事,连教练课是张晨旭代上的。
听队里的同事说,他在课后登门拜访了自己的母亲和姑姑,说明缘由还赔礼道歉。
虽然急性哮喘的发作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俩的年龄加起来都够领退休金了,”叶绍瑶在局外干着急,“还玩什么蒙太奇。”
感情总会把人变得古怪。
就像当初那句“今朝有酒今朝醉”,也是容翡说出口的。
电话那头有人推门,应该是张晨旭带着打包好的晚饭来了,脚步走进,把她的病床摇上来。
容翡赶紧转移话题,捂着话筒小声道:“算了,我和你这个母胎单身说什么。”
“谁承认我母胎单身了。”叶绍瑶矢口否认。
“什么,”这回轮到容翡惊讶,差点掀掉架在床上的桌板,“谁把我家小白菜薅了?”
回过神,她凭自己的推理锁定嫌疑人:“是你吗,小竹马?”
仿佛要把手机钻破,一副问罪的模样。
张晨旭拍着她的背顺气,怕床上的姑娘又撅过去:“这么激动干嘛?”
她毫无悔意,抓着他的手猛拍:“我俩嗑的青梅竹马处对象了!”
反观张晨旭不显山露水,只是语气微有讶异:“什么时候的事?”
“年初,冬奥会之后。”季林越回答。
翻着日历算日子,一年都快过去了。
容翡摇头,故意呛声:“哎,还是感情淡了。”
他俩真是属王八,谁都没想起来吭一声。
叶绍瑶“嘁”了声,怎么恶人先告状。
她并没有因为好友的斥责感到理亏。
毕竟有他们两只王八在前,她和季林越只是把战果拉到了1:1。
而已。
话题扯了老远,张晨旭在病房忙前忙后,容翡说到最近巡演的音乐剧,谁都忘了这通电话的目的。
只有状况外的叶绍瑶把最初的问题埋在心里。
她没点破。
这是他们的症结,应该由他们自己解决才对。
但她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在第二天就迎来后续。
赶一大早,叶绍瑶刚从梦中苏醒,就被朋友圈的轰动新闻炸了起来。
“他们?啊?我好像被瓜田踢走的猹。”
她在对话框里语无伦次,手指不受控地给季林越发消息。
对方回复了一个表情包,是前几天刚从她这里薅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jpg]
哇,到底是谁不告诉谁。
2:1,这结果真没法扯平了。
……
回首都那天,叶绍瑶还是本着人道主义去探望容翡。
容翡不喜欢医院的味道,身体的指标刚稳定下来,就回自己的小公寓里猫着。
这是她前年全款拿下的新家。
只是当时叶绍瑶和季林越人处国外,回国也都在封闭集训,没赶上贺一贺乔迁新居。
公寓的户型很标准,两室一厅,还带一个小跃层,很好地划分了功能区。
但叶绍瑶有感而发:“好凌乱。”
大包小包随意堆在客厅,置物架上的瓶瓶罐罐也东倒西歪。
身边的人知道她常年不在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住户从没出过门。
“原本是很干净的,”容翡一口锅往外甩,“张晨旭正在来回搬东西,没顾上收拾。”
还是过来人做事利索,前几天刚复合,这会儿已经彻底冰释前嫌了。
哦,按照容翡和张晨旭的意思,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横亘的冰山,只是通往彼此的路时而泥泞。
公寓的楼层很高,从卧室的窗户看出去,刚好能瞥见首钢基地的一角。
不过考虑到首都的城市环境,这里的工业区已经停摆许多年,所有生产线都搬去了隔壁冀河,只剩下零星低矮的厂房和几座冷却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