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无恙(269)
贺美娜仍然闭着眼睛。
“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我也曾经这样认为来着。但你不是。完全不是。”尚诗韵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得走了。有缘再见。”
不。她就是一个很无趣的,谈了一场一年半的“恋爱”,仍然很无趣,连性经验都欠奉的女人。
贺美娜想起自己拿着一万八的发票,去找婚介公司退款的时候,那位万老师不仅不肯退钱,还说了一番非常直白的话。
“贺博士,虽然你的外表确实不错,可是就快超出最佳生育年龄了——坦白说吧,在婚恋市场上,有同居史是要减很多分的。虽然可能与你一贯的认知不同,但海外留学的经历并不能给女孩子加分,甚至也会减分。更何况你现在工作还没有确定下来,这可是大忌啊。贺博士,不如你加点钱,升级成钻石级服务,我们可以帮你约六个V5级别的单身男士出来见见面……”
他唾沫横飞;她只觉得滑稽荒诞。
现在她又有了这种荒诞的感觉。
命运真挺奇妙的。
她现在可是和阅男无数的尚诗韵亲口认证过的男人坐在同一台车上。
所以,让她也来试试吧。
反正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她真的很爱出神,动不动就神游天外。
危从安趋身过去,手腕一动,打算先帮她系上安全带。
“不用,我自己来。”
想通了的贺美娜反手利落地将副驾的安全带扯了出来。他愣了一下,也去拉自己那边的安全带。
两个人的动作奇妙地同步了;同时低下头去将卡扣插入卡槽,又同时抬起头来——
教今晚的月亮看着,倒像是中式婚礼中的夫妻对拜。
无论如何,先把车开回去——这时危从安才猛然想起危超凡还在家里!
他懊悔地一拍方向盘。
他为什么要把危超凡带回家?但是现在也不能把他赶回去了。
……也许可以?
不。不太好。小凡肯定会问东问西,拒绝离开。
他的名誉无所谓,但是她……
贺美娜看着他:“怎么了。”
他觉得很难开口,但是又不得不说:“今天晚上——我那里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
喔。反悔了。开始找借口了。
贺美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视线从他的眼镜架,鼻梁,下颌,喉结,一直往下移。他穿着浅色的运动外套,所以她视线停在了拉链底端。
那里露出了一寸来长,运动裤上的系带。
危从安觉察出了一丝诡异,顺着她的视线望回自己身上——他突然知道她在看哪里了,不禁有些狼狈。
她也未免太胆大。
狼狈过后他竟有些隐隐的兴奋,甚至有股冲动,想要现在就把车开到没人的地方去,和她做点疯狂的事情。
可是她一开口就是一大瓢的冷水泼下来。
“怎么了?危总和女孩子一样,每个月也有几天不方便么。”她说,“找什么借口呢。不愿意就不愿意好啦。”
他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我弟弟今天晚上住在我那里,现在估计已经睡了。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回去看看。”
她沉默了一会儿,古怪地说:“哦。你有个弟弟。”
“嗯。他叫危超凡,今年18岁。”他补充,“也读的是外校,刚被加州大学河滨分校录取。”
停了一下,他又说:“他是我爸和夏珊阿姨的孩子。我们关系很好。”
“在小凡之前,他们还有过一个女儿,叫危九如。但是很可惜,她是早产儿,六十八天的时候因为心力衰竭和肺部感染夭折了。”他说,“我也很喜欢她。每次回格陵,都会去看看她。”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危九如,说过他对这个妹妹的情绪。此刻说出来倒也不是想博得她的同情,或者看她的反应。他就是想告诉她,什么都告诉她,也许她就可以多了解他一些。
贺美娜没说话。
他又说:“你没有兄弟姐妹。”
“没有。我只有一个走得很近的堂哥。”
“贺浚祎?他似乎和张家奇关系不错。”
“iCircle的点赞之交吧。”
应该是这样。
“贺天乐是他的小孩?”
“嗯。”
“天天快乐的天乐?”
“古天乐的天乐。她妈妈是古天乐粉丝。”
危从安点点头,微笑:“原来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含义吗。”
这是干什么。为什么突然讨论起名字了。
既然在他的车上,他又迟迟不开车,贺美娜少不得要陪他聊几句:“父母的姓,再加上一个平安的安?”
“嗯。他们希望我遇到什么难关都能‘从’‘危’转为‘安’。”他低声道,“当然,‘危’要平安,‘丛’也要平安。一家人都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