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无恙(270)
贺美娜“哦”了一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其实——”
“其实什么。”
“这个愿望也算实现了,对不对。”
他低头想了一想,微笑:“是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的名字呢?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她说过的。可能他忘记了吧。贺美娜只好又说了一遍:“我喜欢美娜娃娃,就自己改名字叫贺美娜了。”
“这个我知道。我是说贺月辉。为什么叫月辉。”
“我是晚上出生的。那天月色很好。”
危从安凝视着贺美娜。她正有一阵没一阵地玩着自己的十根幼细白净的手指;也许她真的就是一抹月色,所以总是飘飘忽忽,随时就会回月亮上去。
他柔声道:“就像今晚这样?”
“我不知道。听说我是三天后才睁开眼睛的。你还有什么名字想问?我不知道贺浚祎为什么叫贺浚祎。”
危从安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家……可以吗。”
她吃惊地看着他:“我和爸妈一起住的。”
所以他们两个人都是有家难回。
还能去哪里?
哪一方天地下可以筑一所只有他们两个的爱巢。
她在等他的安排。
而他不想让她有委屈的感觉。
“先离开明珠路,行吗。”她突然弯下腰,用手遮着脸,低声道,“我好像看到了几个熟人。”
他点点头:“好。”
危从安把车开了出去,在十字路口他笔直地往前,劈开夜幕。
他没有用导航。
他想去的地方,导航也到不了。
贺美娜看了看外面飞驰而过的夜景:“现在还在西城区——去远一点的地方,行吗。这附近都是街坊邻居,看到了不好。”
他又点了点头:“好。”
格陵很大。大到有三座机场,六大商圈,十二个行政区。
格陵又很小。小到不知道哪里才能让这一对小儿女容身。
开了二十来分钟,危从安仍然不知道可以开去哪里。他想尽量延长她在他身边的时间,但是又巴不得快点到达那个他不知道的目的地。怀着这样复杂又矛盾的心情,车终于离开了西城区的范围,他把车开进了路边一个小小的商圈。
他停好车,贺美娜居然比他先一步啪地一声解开了安全带,就要下车。
他赶紧阻止:“等一下。你不用下车。”
难道不是这里?
她疑惑地看着他,伸手朝外面指了指。
危从安亦朝上望去——原来他停车的正前方是一座五层高的商贸大厦,外墙上挂满了各式钟点房的招牌,五光十色,煞是诱人。
他赶紧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胡乱地解释:“不是这里。这里不好。你在车上等一下。我去买点东西。你要喝水吗。”
“好的。谢谢。”
危从安下了车,贺美娜看着他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底商的一家明丰连锁药房。
她迟疑了一下,拿出手机,给钱力达发了个消息。
“睡了吗。如果看到消息,能不能过十五分钟给我打个电话?就说有事找我。”
可能手机并不在钱力达身边,也可能她睡了,一直没有回复。
危从安很快从药房出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他上车,关车门,然后将其中一瓶矿泉水的盖子拧松,递给贺美娜。
“谢谢。”她喝了一口水,见他手上并无他物,不禁问道,“想买的东西没买到?”
他也有点渴,喝了一口水,闷闷道:“买到了。”
“在哪?”
他没回答,有点出神地旋着瓶盖。
“买的什么。”
他还是没回答。
她只想和他开个钟点房,做完就走么。
见他不做声,贺美娜笑了一下。
“去买勇气了?”
危从安拧好瓶盖,略侧了侧身,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啪地一声,拍在中控台上。
不是贺美娜熟悉的银色小盒。是黑色的。
她看了一眼,便将视线转向窗外,不自然地说道:“收起来吧。”
车缓缓地开了出去。
贺美娜收回视线,又偷偷瞥了一眼中控台,已经空了。
特斯拉载着这一对煞有介事,心思迥异的偷情男女,穿行在这都市的夜中。
“我们到底去哪里。”
“月轮湖。”
“想听什么歌。周杰伦?”
“不了。谢谢。”
钱力达确实在忙。等她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离贺美娜的请求过去了半个小时。她急忙拨了电话过去:“美娜,我有事找你,十万火急。”
她听见电话那头的贺美娜停顿了一下,语气很正常:“我这边没事了。”
“我打晚了吗?你在哪?你和谁在一起?安全吗?我叫张家奇过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