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无恙(999)
他那双褐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我们之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说:“愿闻其详。”
这叫她怎么回答:“我不记得我说什么了。希望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危从安抿了抿嘴唇,了然地点了点头:“手机和车都已经充满电了。”
“谢谢。”想了想,贺美娜又道,“我下次不会再这样贸贸然跑来。”
主动朝他走了很多很多步之后,他上前一步,她又会退很多很多步。她要这么飘忽不定,若即若离,那他就——危从安三步并作两步,从床上跳过去,她还没反应过来呢,一张俊脸已经凑得极近,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他刚刮过胡子洗过澡,颈间有股清爽的须后水味道;危从安还没说话,贺美娜突然捂住脸:“不要看。我还没洗脸。”
危从安笑了起来,去拨她的手腕:“饿不饿?”
她背过身去:“……还好。”
“厨房有面包和牛奶,先垫垫肚子。我们一会儿烤肉吃。”
“好。”
贺美娜先去洗漱;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危从安不见了踪影。
他不在,她松了一口气,也有些失落。三楼是套房布局,面积很大,光卧室就有五十多平,但贺美娜没有什么心思去看布置装潢,总觉得自己和这方空间突兀不搭,以至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想透透气,索性扶着楼梯,慢慢走下楼去。
昨天到达时太晚了,上楼时只匆匆瞥见每一层都是雪白配色,她以为是设计风格,现在才发现原来一二楼的家具上都铺着白色防尘布,应该是近期内都不会有人入住。
既然头脑一热跑过来,恐怕也只能承受眼下这种尴尬——不对。无论如何,她有了长途夜车的经验呀。而且车已经充好电,好好地吃一顿饭就可以走啦。
贺美娜刚走至一楼玄关,听见有人用方言喊危从安的名字。
一名胖乎乎的大婶,骑在一辆三轮车上,正朝院内探头探脑;见到一个女孩子开门出来,她眼睛一亮,慈爱地笑:“小妹,快来拿吃的。”
贺美娜赶紧穿过院子去接:“谢谢。”
“在我家充电的那台电车是你的吧。”
贺美娜马上证实危从安刚才所言非虚:“是的。我是危总的同事,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过来找他。”
“我来拿。”一把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随即接过一大包食材,“谢谢。多少钱。”
“你帮我们把钱要回来了,请你吃点东西算什么!”大婶笑道,“还需要什么,打个电话就行。”
大婶骑车离开;危从安转身回屋;贺美娜跟在后面。
上楼时两人一前一后,都没说话,还真像因为加班而不得不周末凑在一起的同事,只是快到三楼时危从安出声提醒。
“小心台阶。”
“谢谢。”
“同事之间,不用客气。”想想,他实在不服气,“贺美娜,我们是同事关系?”
贺美娜的委屈立刻被他语气中的讥讽点燃:“谁先说的?谁先说谁是小狗。”
危从安立刻反应过来:“你听见我打电话了?”
“我没偷听。是你的声音自己钻进我耳朵里。”
果然她听到了。但他是出于实际考量:“如果我说未婚妻来了,这两天我们别想安生,从早到晚,全村人都会来看你。你能不能接受?能接受我现在就去村委会发通知。”
听见“未婚妻”三个字,她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佯装镇定,只是唇角得意到压都压不住:“那你早点和我说嘛。我刚才都准备开车走了。”
“走哪里去。”
“哼。去一个没有同事的地方。”
危从安简直无语:“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乱想。”
贺美娜黑白分明的杏眼紧紧地盯着他:“我们之间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她说:“愿闻其详。”
危从安一愣,看了她一眼,垂眸笑道:“看来我们美娜充满电了。”
“还没有!”贺美娜笑道,“我好饿,我要吃饭,我要吃烤肉。”
阴了一上午,太阳终于露面了。
刚才危从安去储藏室把电烤盘找了出来,布置好餐桌,现在又和未婚妻一起把食材一样样摆在桌上。
深冬阳光和煦温暖,从窗外一直延伸到餐桌,又从餐桌一直铺展到地板,柔和而温馨。
作为生物界的大拿,实验室的高手,把新鲜的食材烤得恰到好处对贺美娜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危从安非常捧场。
“好吃吗。”
“好吃。”
新摘的蔬菜,鲜活的大虾,滋滋作响的雪花肉,还有咕嘟冒泡的啤酒。
“有苏子叶呢。包着吃试试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