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一程(61)
程屿见她系上了安全带,便启动了车子。
“你不是去加油了吗?还去买了这个?”
关尔用消毒纸巾擦手,小心翼翼把包子掰成了两半,一半大点的先递给了程屿。
程屿斜眼看了下她,一口叼走那一小块。
关尔又问他,“还要吗?”
程屿咽了下去,摇了摇头让她先吃。
关尔吃了几口就觉得胃撑得慌,她之前就是馋这个味道,但人家特地去买了一大袋回来,总不能只吃几口了事。
关尔又吃了一个,拿第三个时程屿开口道,“吃不下就先放着,这东西放不坏。”
关尔咬了一口不好重新放回去,于是把袋子重新系紧,刚要把那一口吃下去,整个包子就被程屿用嘴叼走了。
这人做这种事情太过自然,且三口两下的就把那个包子给吃下去了,搞得关尔愣愣地才想起来说话。
“喝水吗?”她拧了瓶水递给他,“我们这一趟还要多久才能到?”
程屿单手接过喝了几口,“有点远,天黑前能到,有些路不太好走。”他说着停了一下,“我背包里有晕车贴和晕车药,你待会儿记得提前吃。”
关尔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人就是这样,外表看着冰冷,其实心里很是能为人着想。
她忽然想起了以前一段相似的回忆,那年音乐节后她和程屿就开启了一个暑假的‘地下恋情’,她是怕家里知道,又怕梅时青发现。而程屿这人白天忙得几乎见不到人影,只有大晚上才能见到活人,可那是她过得最规律也最安心的一段日子。
她每天起床定点去杂志社实习,下班要么程屿过来接她,要么她去他出租屋等他回来做饭,晚上则约着去至善楼“约会”(自习)。
假期结束的前一周,她和好友方晴夏计划着去烟台出海去看日出,不知为什么方晴夏临时有事没去,她拉上了程屿去,但后来,因为了点什么事情最终没去成。
“我们后来,是不是去过烟台?”关尔有点回忆不起来了,“好像是去看海上日出来着,但我怎么记得好像也没去,我记错了吗?”这几年有时候做梦会梦到,不是忘带船票就是误了出发时间,梦中的她一直没能登上那艘船。
程屿扶了下后视镜,闻言侧目道,“没去。”
关尔起了兴趣,“是不是你忘带船票了?还是我们迟到了?”
程屿用一种“你在开哪国玩笑”的眼神看她,“你忘带晕车药了。”
“啊?”关尔不相信,“就因为这个啊?你是不是——”
看着程屿不虞的神情,关尔小声嘟囔着,“我也太离谱了吧,我记得我们花了好几天规划呢,怎么就因为这个没去……就算是吐一船也得去啊。”
“你确实说过这话。”
“什么话?”
“吐也要吐在船上。”
关尔:“……”
哈,她还真这么说过?
程屿轻笑了一声,“开玩笑。”
她就说嘛.....
“你在去的路上就吐了。”
关尔:“.....你这才是开玩笑的吧?”
好冷喔。
程屿开了点窗通风,“既然记不得就不要问了,你就当你去过了。”
关尔心里想着这事,忽而隐约有了点印象——当时,好像是因为江辞镜流产了,他们没过多久就分手了。
程屿开车的车技确实很好,稳得把她的瞌睡虫都重新召唤了出来。
关尔在车内晃晃悠悠的,突然眼一眯又睡了过去。
第27章 富蕴(七)……
睡梦中并不安稳,关尔连续做了好几个光怪陆离的梦,可是奇异地是,那些梦竟也没有那么痛苦。
当初自己得知程屿没有留学后,打听过程屿的去向。后来才得知他妈妈是新疆人,关一越公司支付给程父的赔偿款都打给了某个支行。当时自己脑子一热,什么人也没告诉,靠着寥寥的几条线索,在寒风凛冽的腊冬踏上了北疆。
落地乌市后,她匆匆忙忙租了车,拿到钥匙未检查就出发了。从乌市往富蕴县城方向北上,沿着G216国道大约有500多公里,可车子出了火烧山收费站后就开始不断熄火,一共6小时多车程,走走停停磨到了天黑还没到。
这段G216国道没有服务区,只有停车带。关尔的耐心告罄,再一次尝试打着车子后,档线还一直断在0档。她把车子停在停车带里,打电话沟通租车公司,关尔已经回忆不起来当时的具体情况,只知道对方跟自己扯皮拖车责任时,她忽而右眼一跳,一道亮如白昼的闪光让自己眼盲了一阵,等反应过来时,大货车已经撞了上来。
关尔睡梦中不安稳地握着自己的手臂。
大货车车主弃车逃逸了。
压瘪的副驾驶玻璃窗豁出了个大口,关尔在塞外的寒天冻地里,头一次感觉死神与自己为邻。她的手没有任何知觉,全身的热量都顺着右手手上不断涌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