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心事(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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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听到一片混乱、嘈杂的呼喊声,那些人说荷兰语,似乎在问他还活着吗。
他心想,你们再嚷嚷两声,我就被吵死了。
这是裴叙彻底昏迷前最后的意识。
他被送去抢救,左下腹的刀口汩汩涌出鲜血,染红整张急救床。
疼痛并不十分鲜明,他只感到寒冷,仿佛全身的热量都流失了,被丢弃在雪屋里。
再醒来是深夜,裴叙在噩梦里挣扎很久,终于皱着眉睁开眼睛。
床边围着陈婉和另一位女士,裴叙以为是Xandra,看了好久才聚焦视线,确认那是陈清越。
看到裴叙醒了,陈婉一句关心没有,直接问:“谁打的你?”
裴叙张开干燥的唇,嘴皮撕裂,冒出一点血。
“薛钰。”
“怎么就打起来了,有事不会报警?”
“他跟踪时微,不管原因是什么,我都要阻止。”
两人沟通讲究一个高效,陈婉听完立刻往外走:“我来解决。”
房门关上,病房内只剩裴叙和陈清越。
陈清越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后,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往那一站跟明星一样。
裴叙有气无力说:“你来看我笑话吗?”
陈清越坐在床边扶手椅上,双腿叠起,抱着手臂:“路过而已。”
裴叙眼皮沉重,垂眼看床尾。
陈清越说:“我拿到手机时,看到时微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奇怪的是,我回拨三次,她都不接。”
裴叙苦笑:“她在陪前男友,没空。”
陈清越往前靠,有些鄙夷:“我就知道,你不会追人。”
裴叙身上没有哪一处不疼,脆弱的时候只想待在蒋时微身边,哪怕只听她说一两句话,也能得到安慰。
眼下不仅什么安慰都没,还得接受时微正在Eden身边这一事实。
杀人诛心,还不如再捅他两刀。
裴叙头疼得要裂开,摸到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微还是没回电。
他干脆不看了,对陈清越说:“你把薛家的事跟时微解释清楚,叫她没事别乱逛,最好待在Eden身边。如果需要她回国配合调查,务必等我们的人亲自去护送。至于我受伤的事,先别告诉她。”
陈清越:“为什么让她待在Eden身边?”
裴叙:“那毕竟在法兰西地盘上,我猜他有保镖跟着,且不会去鱼龙混杂的地方。”
陈清越莫名笑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完全就是看戏状态。
裴叙恼火又没法对她生气,说:“姐,要不你也去一趟巴黎?我怕微微的其他卡也被冻结,没钱花。”
“知道你惦念时微,我早派人去了。”
“那就好。”
说完这些话,裴叙本就雪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陈清越拎起自己手机说:“哎哟,你可别再操心了,我这就去跟时微解释。”
裴叙颓然躺回病床,后知后觉地感到刀口疼。
啧,薛钰那孙子,要是能逮到他,非得再打一顿再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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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时微是在第二天早晨看到陈清越留言的。她给清越回拨电话,问裴叙留在阿姆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
陈清越静默一秒,忽而轻松道:“不是。他呀,醋坛子打翻罢了。”
和时微最初的猜测一样。
时微冷淡说:“哦,那让他醋吧。”
陈清越敏锐捕捉到时微语气里的不对劲,帮着解释:“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嗐,以后再说吧,现在紧要的是你得保护好自己,别再让任何薛系的人接近你。”
时微:“我知道,多谢姐姐。”
挂断电话,时微走回病房内室。
医生正在查房,Eden问他自己多久能进食,医生说两天后会送特需流食来,在那之前都不能吃。
Eden叹气,医生:“不爱惜身体的人会受到惩罚。”
蒋时微进来时,刚好与往外走的医生护士擦肩而过。她站在Eden病床前,重复那句话:“不爱惜身体的人会受到惩罚。”
Eden心里想着:如果受到惩罚能换来你的陪伴,我愿意。
嘴上说的是:“我错了,我不会再那样荒唐。”
时微心上一跳,试探问:“Chloe不管你吗?”
Eden神色如常:“成年人之间没有谁管谁。Chloe要是不喜欢我的生活方式,只能劝说或离开。”
时微:“抱歉,我并非想责怪她,我知道她对你没有监护义务。”
Eden眉心皱了皱,总算反应过来这是个圈套。
他和Chloe的关系太疏远,如果站在女友位置上的人是时微,他不会认为时微“管”他喝酒是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