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心事(37)
某种难以言明的窒息感裹挟了裴叙,他凝神看着蒋时微逐渐长开的美脸,不由自主想象,她和Eden以情侣身份站在一起的样子。
俊男靓女,还挺配的,但碍眼。
“可你之前说想选德语,”裴叙翻出不知几年前的旧对话,“你说德语听起来比较有气势。”
时微感觉他有点奇怪:“可我现在不喜欢了。”
裴叙:“为什么?”
时微:“没为什么。”
“因为那个巴黎高中生,”裴叙自以为是地下定论,“我知道你一直和他保持联系,我没管你,但你也不要太沉迷。”
他凝视着蒋时微,眼神实在太过阴沉,极富侵略性,让人本能地往后缩。
蒋时微想解释,想反问裴叙,你不记得自己上高中的时候,也进了法语选修班吗?
为什么我就不能是因为你呢。
临了,她心念一动,直视裴叙说:“我想去法国上大学,为了和Eden在一个城市。”
第17章 失眠 你得管我一辈子
那天晚上裴叙一个人抽了很久的烟, 喝了五六罐白啤。
天快亮的时候,他望着远方初升的太阳,脸颊凉凉的, 有泪水从干涩的眼睛里流出。
他抬手抹了一把, 若无其事说:“熬夜果然伤眼。”
早上八点, 蒋时微走出来, 看见裴叙坐在房车门的梯子上,满地酒瓶和烟头, 不由得皱了皱眉。
“哥哥, ”她站在晨光里, “你答应我要戒烟。”
裴叙回头, 懒懒地半睁开眼, 看清面前人的模样, 心中某处突然绵绵地塌陷。
他扬起眉梢“小孩,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十五岁这年,蒋时微个子窜得飞快,已经快一米六五了。上回设计师来量体,直夸她长得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她被夸高兴了, 当即开口订新衣服, 把衣帽间塞得满满的。
裴叙现在才发现她长高,反射弧有点长。
“我爸妈都很高,”她弯着唇角说,“以后我会长到一米七。”
裴叙淡笑:“好啊, 哥哥等你长到一米七。”
时微夺过裴叙手中的烟盒,塞了一块巧克力给他。
裴叙还是笑:“谢谢宝宝。”
–
国庆假期结束,日子又过回原位。
裴叙入职裴琰的总裁办, 蒋时微每天上下学由司机接送。
从裴叙的只言片语里,蒋时微得知孟舒桐想复合,而裴叙也没有删除她的联系方式。
蒋时微渐渐变得神经质,听见电话铃响就难受,一放学就给裴叙打电话,问他今晚回不回家。
裴叙笑问:“宝宝,怎么最近这么粘人?”
她不承认:“我哪有。”
裴叙也不刨根问底,只说:“没事儿,这样挺好的。”
十月底,学校百年校庆,要连着庆祝一周。
校庆晚会结束时,时微给裴叙打电话。
“哥哥,你能来接……”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传来孟舒桐的抽泣声。
裴叙似乎走远了才问:“晚会结束了?”
时微哑声说:“嗯,你要是忙的话就算了,我给李叔打电话。”
裴叙说:“我去接你。”
半小时后,裴叙开车到高中部门口,接上蒋时微回家。
家里什么都没变,梁妈煨着小吊梨汤等他们,浴室调好温度,放好热水,睡衣叠得整整齐齐。
裴叙也没变,睡前跟时微说晚安,答应第二天早上送她上学。
一切如常进行着,温馨而踏实。
时微却开始失眠。
她频繁做噩梦,梦到裴叙和孟舒桐复合,再一次往她心口捅刀子。
熬夜正好合上Eden的时差,她没法深夜打扰国内的朋友,只好和Eden聊天。
晚上不睡的结果就是白天睁不开眼,她趴桌休息,被老师提醒好几次。
最后老师把她叫去办公室,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叫家长带去看病。她猛猛摇头,说不要。
这样又拖了一段时间,到十一月中旬,老师终于偷偷联系了裴叙。
当天深夜,裴叙不敲门,拧开门把手直接走进蒋时微的房间。
时微半坐在床,手机屏散发着幽幽蓝光,照着她疲倦的脸。
裴叙按下脾气,慢悠悠走过去问:“时微,为什么不睡觉?”
时微有些畏惧地缩进被子里:“我睡不着。”
“睡不着为什么不跟哥哥说?”裴叙抽走她的手机,坐在床边,“有什么事是哥哥不能解决的?”
时微眼泪水一下就冒了出来:“我不知道怎么说。”
进门之前,裴叙还生着气,决心要跟时微严肃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