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心事(80)
裴叙反驳:“我不正经?这话你对我说说得了,少特么在我妹面前瞎侃,小孩很容易被误导。”
如茵说:“阿叙,你太低估时微了,她比大多数同龄人成熟。”
时微早慧,这事裴叙早就知道。
骆尧直戳他心窝说:“裴叙,你不是没感觉,只是担心时微对你的喜欢是依赖和错觉。因为时微年纪还小,你承受不了她心智成熟后一夕改变,留你一个人深陷泥沼。”
裴叙很不耐烦:“对蒋时微动心思,我不成畜生了?”
许如茵摇头不同意:“如果你把时微当成与你平等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被教导和庇护的小孩,你会发现,她比你聪明。”
骆尧火上浇油:“你连孟舒桐这种都谈不明白,确实不聪明。”
裴叙把人好心当驴肝肺,瞥骆尧一眼说:“你可以滚了。”
记忆回归,裴叙回想自己后脑勺遭受重重一击,濒临死亡时,最后挂念的人是蒋时微。
疼痛覆盖他的全部感受,他走马灯一般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境黑沉但喜悦,时微笑着叫他的姓名。
他紧紧抱住时微,后背是不断抓挠他的数十只黑手。
他苦苦哀求:“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蒋时微是我的全部,谁把她从我身边抢走,我就杀了他,哪怕是蒋时微的血亲。
可惜醒来时,他什么都不记得。
重获记忆那一刻,他分不清想象和现实。
蒋时微曾在孤独的台灯下写日记,把心事藏进便签,折成一只又一只千纸鹤。
裴叙时而觉得自己亲眼见过这个场景,时而认为只是得知真相后的补充联想。
然而不管怎样,蒋时微的脸总是萦绕在他的脑海,思念就这样生根发芽,攥紧整颗心脏,让他每次呼吸都感到剧痛。
他一寸一寸地捋清感情,意识到那可能不是长兄对幼妹的爱。
彼时南半球正当夏季,裴叙吹着海风,视线停留在时微社交平台新发的三张照片。
咖啡,剧院魅影吊灯,还有Eden一见难忘的英俊侧脸。
划到最后一张图,裴叙压低呼吸,食指放在Eden的脖颈处,仿佛要穿破时空界限,扼住他的咽喉。
蒋时微是否真正快乐?
裴叙希望她快乐,但无法接受这份快乐与自己无关。
某种强压在心底的隐秘情愫,随着重伤初愈浮上水面,裴叙像个劫后余生的幸运儿,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他想要蒋时微。
想取代Eden的位置,成为蒋时微的爱人。
想名正言顺,永远守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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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照片里的年轻男人站在裴叙面前,牵着时微的手,和她一起叫裴叙“哥哥”。
裴叙不吝嘲讽:“什么人都能管我叫哥了?”
时微淡淡说:“你都叫过人家妹夫了,迟早的事。”
裴叙想穿越回过去,把迟钝又嘴硬的自己一拳打倒。
他太过有恃无恐,尤其是在看过蒋时微的日记之后,傲慢地认为时微永远最爱他。
Eden?不过是蒋时微对他求之不得,转移注意力的工具而已。
直到今天,裴叙发现事情似乎已经变了。
他缺席的漫长日子里,Eden一直都在。他迟疑不愿交付的爱恋之爱,Eden毫无保留地给。
意识到时微不是非他不可,裴叙内心燃起一股无名火。纵使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生气,他仍是生气了。
在Eden的印象中,裴叙对时微有很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尽管他从不站在情人的立场爱时微。
这次也没什么不同。
Eden往前迈一步,把时微挡在身后,冷硬地说:“先生,你可以不承认我,那是你自己的事。但时微不是你的附属品,请尊重她作为一个独立自由的人的意愿。”
裴叙从下往上凝视Eden,在下位而不显颓势。
“我正在和我的家人谈话,”裴叙向前倾身,“请你自行回避。”
Eden:“我不会让你单独和时微在一起。”
裴叙:“这是我的房子,我不介意叫警察把你请出去。”
Eden以高度警戒的姿势护着时微,寸步不让。
时微握他的手腕,劝说:“Eden,你先出去。”
Eden回头:“微微!”
时微把他往外推:“没事的,他是我哥哥,不会伤害我。”
他们的对话用英语完成,彼此都能听懂。
蒋时微说完那句话,不等Eden反驳,剑拔弩张的气氛里突然溢出一声阴森至极的冷笑。
裴叙起身,走到时微身前,低头俯视她。
Eden还想倒个位置,被时微侧身挡住。时微张开双臂,站在Eden和裴叙之间,像一位要保护爱人的英勇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