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聋作哑(78)
她乖乖张嘴,含住勺子。
吃完粥再吃药,周涯让她上床休息。
被子里原来放了热水袋,被熨得哪哪都暖呼呼,像钻进一个温暖的蚕茧里。
周涯泡了杯红糖水,方珑口渴,喝了小半杯才睡下,很快呼吸声变得均匀。
周涯熄了顶灯,借着浴室淡淡的灯光,把她吃剩的粥,和一同打包的炒米粉一起吃完,收拾好桌子,把垃圾装好扎紧。
行李袋里的东西已经被挂进衣柜里,周涯动作放得很轻,拿了底裤和两个衣架,进了浴室。
洗完澡,他把方珑的衣物洗干净,用力拧去水分,晾在抽气扇下。
忙完一切,他关了浴室灯。
房间窗帘拉开巴掌宽的缝,迎进来屋外的霓虹灯光,浇淋在靠窗的那张床上。
本以为睡着的方珑,此时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一双眼睛睁得圆又大,闪过亮晶晶的细碎光芒。
“刚不是睡着了?”周涯放低了声音,结果说出来的都是气声。
“想等你一起睡。”
“这单人床怎么睡俩人?”
“挤挤就可以了。”方珑说着就往旁边挪,还掀开被子,“你上来。”
周涯对这样子的方珑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嘁”一声后上了床。
床不大,他头发未干,于是侧着身子半躺,把方珑搂到身前,热水袋就捂在他俩中间。
方珑用额头去蹭他的胸膛:“我是不是退烧了啊?感觉你比我还热。”
“再蹭就自己睡。”周涯打了一下她的腰,“快睡。”
方珑软着声喊他名字:“周涯啊……”
周涯沉声应道:“嗯?”
“我好舒——”
方珑本来想说“我好舒服”,话到了唇边她顿住,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我好幸福。”
她抬起头,半耷着眼皮问:“你呢?”
周涯收紧手臂,把人儿拢得更紧,让两颗心脏贴得更近。
他浅提嘴角,道了声:“嗯,我也是。”
第48章 “周涯,去给你小姨跪下。”
方珑准备在广州多呆两天,一是因为身体不适,二是她不想生理期第二天就坐长途车。
她给大姨打了电话报备,没说自己生病,只说想陪朋友多两天,马慧敏没反对,还问她身上够不够钱花。
周涯来后的隔天中午,方珑搬出了城中村的小旅店,虽然人还有些低烧,但精神好多了。
周涯重新订了个酒店,这次是正儿八经的酒店了,还是挂五星的。
方珑有些心疼,这酒店一晚的房费比那小旅店贵了五六倍,两晚加起来比她一个月工资还多。
但贵有贵的道理,新酒店的舒适度比小旅店好的也不是一点半点。
方珑又昏睡了一个下午,傍晚起来时,烧退了。
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就是有些遗憾,没法用上房间里的浴缸。
“你知道吗,我一直想在浴缸里——”
最后两个字,方珑是凑在周涯耳边说的。
周涯后脑勺瞬间麻了一片,呲着牙警告:“病一好就开始皮痒了是吧?”
天知道摸得到、看得到但吃不到的时刻有多难熬。
晚上周涯带她去老字号酒家“饮夜茶”,一病愈就胃口大开的方珑连吃三粒虾饺、两笼凤爪、一碟叉烧肠、半锅咸骨粥。
在省城的最后一天,方珑终于按照计划去逛街,金铺买寿桃,饼铺买手信,再去“流行前线”给周涯配一身行头。
人来人往的地下商场,无人认识他们,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对方的手,十指紧扣,在眼神对上时接一个吻。
他们在这里只是最普通不过的爱侣一对。
回程的大巴上,方珑刷到一则网页新闻,说广州年底的亚运会,开闭幕式会在正在建设中的海心沙广场举行。
那里还有已经竣工、但尚未对外开放的中国第一高塔。
方珑又觉得这次旅行多添了一件遗憾,周涯捏了捏她的指尖,说:“遗憾什么?明年再来一次就能看到了。”
方珑倚靠在他肩膀上:“下次带大姨一起来吧?”
周涯轻笑,应承道:“行。”
回到庵镇,方珑先回家,周涯则直接去店里,等收铺再回。
马慧敏似乎依然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变化。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眨眼来到三月。
马玉莲的忌日就在三月三,周涯提前备好了祭品纸钱。
今年他比较上心,祭拜用的那只狮头鹅都是他昨天亲自卤的。
面包车因为拆了后排,能坐人的位置只有副驾驶位。
方珑和往常一样,让马慧敏坐副驾驶位,自己则搬了张小板凳搁在驾驶座椅背后方,是她的“专属座位”。
“永安”在镇郊,中间得走一小段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