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澳春潮(29)
陈月皎说不下去了,眼泪无声掉落。
她将脸埋进臂弯,强忍着呜咽:“姐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吴开他真不这样!他从来没去过那里的。”
温凝从不自认心肠软。
但她还是在对方的眼泪中把话咽了回去。
她原本想说,他没去过为什么对里面的门道这么清楚?为什么别人不认识谢之屿,唯独他认识?为什么叠码仔都帮着他哄抬气氛?为什么好好的非要提将来去了美国一起去拉斯维加斯?
拉斯维加斯什么地方?
赌徒圣地啊。
温凝没说话,抽了纸巾递过去。
她想陈月皎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或者说永远不会相信,那么早以前,她的小竹马就想着出卖她了。
傻瓜。
她起身去冰箱拿了冰:“哭完记得敷眼睛,不然明天早上姑妈会看出来的。”
闻言,陈月皎哭声一顿,小小抽噎了几下。
“姐,今天晚上你出的钱……”
“不用还了。你帮我保守一个秘密,我也帮你保守一个。这很公平。”
陈月皎显然记不起来,眼睛红通通地看着她:“什么秘密?”
“我和谢之屿打听事的那个。”
“哦哦。”
这两个秘密压根不在对等的量级上。陈月皎想了一下,还是说:“他说明天请你看戏,你……要去吗?”
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
总之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温凝没怎么犹豫:“去吧。”
陈月皎闻言默默抿唇,虽然害怕,她还是用力握住了温凝的手:“你去的话我陪你一起。”
第20章 看戏
隔天晚上,阿忠早早等在楼下。
看到陈月皎和温凝一起出门,温心仪放心得很。她摸着陈月皎的头发:“你要是天天跟你姐一起,我就不那么操心了。”
陈月皎强打起精神用力点头。
奔驰载着她们穿城而过。临近港口的路有一段坏了灯,车子一头扎进黑暗时陈月皎紧张地绷直了身体。直到远处隐隐有光,她才咽下口水。
“姐,谢生有没有说要带我们去哪?”
“应该就在前面。”温凝猜测。
昨晚回房后她给谢之屿发过消息。
她问什么好戏?谢之屿没回答。
她又问要准备什么?他说就当参加晚宴。
隔着屏幕,温凝也能想象到他漫不经心的口吻。料想聊不出什么结果,她回了个“好”结束谈话。
从今晚路线看来,晚宴应该在海上。
果然,车子在进入港口后不久,停在一艘豪华游艇旁边。周围灯光亮如白昼,直通游艇甲板。刚从黑暗中穿行而来,没人会想到这里有如此奢华的聚会。
车窗半开,有保镖上前确认身份。
借着流动的空气,温凝闻到了顶级香氛在露天弥漫开来。
甲板上隐隐透出络绎人影。
西装,燕尾服,长裙及地,昂贵衣料上的璀璨星点照亮了浓重的夜。
温凝从一侧下车,立即有侍应生前来引路。
她和陈月皎对视一眼前后上了船。
“认识这里的人吗?”她低声问。
陈月皎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比起自己参加宴会的吊儿郎当劲,今晚她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一圈下来,的确看到几张还算熟悉的脸。
“我在爸爸攒的局里见过几个。”
温凝问:“都是商人?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共通点?”
“暂时看不出来。”
陈月皎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偷偷指了指某个方向:“那个叔叔我有印象,有次饭局听到他吹牛,说他最厉害的一次一晚上赢了两千多万。”
看来不需要再找别的共通点了。
这艘游轮上的,都是谢之屿的客人。
陈月皎同样意识到这点:“是赌客?”
温凝就知道她脑瓜子是灵光的,之前轴完全是因为对方是吴开。但凡换个非亲非故的,陈月皎怎么可能这么傻乎乎被当猪杀。
一群赌客的私人宴会,请她来做什么?
温凝自然不会自大地以为昨天那些筹码够让她配得上大客户的身份。或许那些对普通人来说确实一夜千金,但在真正的豪门眼里,不过就是开胃小菜罢了。
比起让她看好戏,在这艘游轮上,她或许只有被人看戏的资格。
果然游轮行至公海,一层撤走了香槟塔,中央场地换上了绿丝绒布的赌台。
这艘游艇是三层结构,楼梯式的甲板延伸向上。从出现在这层的宾客表现来看,他们习以为常,纷纷举着酒杯聚集到场中,显然比起聚会,对接下来的游戏更感兴趣。
至于楼上,隐私等级更高,温凝猜不到。
她举着香槟杯微微后仰,靠在栏杆上的纤细身躯探出舷外。即便是这样的角度,也只够看到二层一角——甲板上人群稀稀落落,在往某个方向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