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澳春潮(30)
看来二层也在进行同样的游戏。
正想着,侍应生过来请她们上楼。
温凝带着陈月皎,从一层踏入二层甲板。这里赌台规模比楼下更大,那些往日会在电视上看到的面孔时不时晃过眼前。有明星,有商人,还有政客。
公海上,许多不合规矩的玩法都搬到了明面上,一把下去加注十倍二十倍。玩得疯的,身价随着海浪一个亿一个亿地疯狂波动。
耳边浪声涛涛,所有人只聚精会神盯着场中那盏射灯。
温凝跟着望过去。
灯底下,几个男人正在玩黑杰克,也就是21点。此刻快到开牌阶段,其中一人突然举手加注。那个加注的男人看起来气度儒雅。
他温和地笑着举手:“这块表,再加我老婆。”
温凝瞳孔微震。
被他称作老婆的女人漠然走上前,脸上表情寡淡,仿佛听到的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下一秒,她的晚礼服被撕到腿根,像人偶玩具似的被推上台面。
绿台布衬着白花花的腿,吊带袜箍出一圈腿肉,场面香艳十足。
对家却无动于衷,只朝着那个女人掸了掸烟灰:“开牌。”
温凝停驻的这会儿,侍应生再度催促。
她回过神,这才发现对方引的路直通内侧舷梯,显然是要她再往上一层的意思。
她提步要走,侍应生却说:“陈小姐留步。”
“什么意思?”温凝将陈月皎护在身后。
她不觉得把人单独留下是明智的选择,起码目前看起来这层甲板上的人够疯。
侍应生弓身:“我们可以安排陈小姐先去休息,您不用紧张。”
“休息?”
“是的,这里给每个贵宾都准备了房间。请跟我来。”
温凝先一步去查看了房间,确认这只是一间装修豪华但普通的休息室后,她才点头。
“这里不会有其他人进来?”
“谢先生猜到您会这么问,特意传话给您,他做的都是合法生意。”
温凝拍拍陈月皎:“有事给我电话。”
“姐,你自己一个人……”
“放心。以他在澳岛的手眼通天,要对我做什么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圈。”
温凝这句话安抚陈月皎的同时也安抚了自己。
她跟着侍应生上楼,原以为这里会同楼下一样,只不过赌注更大,参加的人更疯。没想到上来后格外安静,没有赌桌,也没有宾客。暖光灯柔和照在身上,耳边不断播放着温柔的轻音乐,就好像一处很普通的露天晚宴现场。
走了一段路温凝逐渐意识到,这可能是东道主私人的休息间。
她被带到转角一处。
推门而入,豪华厚重的中世纪装潢下,已经有人坐在那。立式灯下是个男人的身影,窄腰长腿,包裹在西装裤下的流利线条在双腿交叠时若隐若现。
顶灯忽得亮起,温凝下意识眯眼。
“温小姐来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缓缓起身,他倒了一支香槟,“楼下好玩吗?”
“谢之屿。”温凝看清了他的脸。
“变得真快。”男人露出一丝受伤的神情,“昨晚不还叫谢先生。”
“有差吗?”温凝说,“我们都这么熟了。”
他将香槟推了过来,扬起唇:“温小姐果然很有趣。”
谢之屿不喜欢兜圈子。
他一手搭在沙发上,以一个邀请的姿势:“不过来吗?看戏时间到了。”
说着,他按下扶手边一枚按钮。
遮光窗帘徐徐向两侧打开,露出一面玻璃。
玻璃那头光线很暗,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里边有什么。温凝只看到有人影闪过,来来回回数次,似乎有在地上拖移什么重物的声音。
她好奇,于是上前几步。
这一看脚步停在当下。玻璃那头露出两张熟悉的脸——先是何氿,再是面色狰狞的吴开。
第21章 嘴巴柔软
温凝啊一声往后跳了一大步。
她见过在糖水铺咋咋呼呼的吴开,见过赌场里神色古怪心思深重的吴开,没见过被血糊了一脸几乎看不出原样的吴开。
再怎么胆子大,她都是文明社会出来的大小姐,从未见过那么惊悚的场景——满地拖拽的血痕,深陷墙体的甲印,还有烂在地上佝偻成一团的人形。
心脏如打鼓般跳了起来。
温凝想退后,不知谢之屿什么时候悄然无声出现在了她身后。
他按住她的肩,低头:“嘘。”
温凝这才发现,这面玻璃似乎是单向的。
他们看得到对方,也听得到那个房间发出的声音,对方却不行。
毕竟刚才她叫的那一声,没人注意。
大约是身后站了个人没有退路,温凝又大着胆子望过去。
一身白西装的何氿从旁站着,锃亮的皮鞋在地上有节奏地踩。他弯腰,对吴开露出和善的笑。隔着玻璃,温凝居然能听到那声笑里近乎变态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