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找对象吗？”顾清允歪头。

裴确呢喃：“我已经有你了……”

顾清允笑了出来：“有我有什么用呀？我也结婚了，难不成还能一辈子看着你？”

裴确愣愣地看着她挣脱自己的手，站起身来。

顾清允回过头，盯着他片刻，突然笑了。她俯身，用拇指抚上裴确的脸颊：“怎么哭了？”

那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顾清允似乎觉得好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让你找个对象，你哭什么？”

裴确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双始终对他满是关心的眸子中再也不见了真心，哪怕看到他落下泪来，都没有一点点的心疼。

他抑制住覆上她的手的冲动，想开口说什么，临到阵前，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天旋地转中，他又忽的站在了客厅里。

顾清允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林淮猛地将花瓶砸在地上，碎片飞溅，他掐住顾清允的脖子，不知道在争辩什么。

反应过来的时候，裴确已经一把扯过林淮，一拳砸在他脸上。

顾清允手臂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血液沸腾，裴确心下暴虐肆意，一拳比一拳重：“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更不要命的一拳砸下，他被猛地推开，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裴确呆呆看着护在林淮身前的顾清允，喃喃：“为什么？”

面前垂着眸的女人没了他熟悉的意气风发，疲惫和麻木充斥着她的内里。她轻声道：“可我是他的妻子。”

裴确偏过头，笑了出来，苦涩又难以置信。

他跪在地上，膝行着靠近顾清允，抓住她的手腕，仰头：“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走。”

顾清允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摁着他的手，慢慢往下压：“裴确，我已经结婚——”

“顾清允，”裴确急急打断她，崩溃出声，“他打你啊，顾清允，跟我走吧，我求你了跟我走吧……”

天光大亮，裴确颤着睫缓缓睁开眼睛。泪水早已打湿枕头，连着睫毛也湿漉漉的。

顾清允背对着他还在睡梦中。

周围的一切都是熟悉的，裴确慢慢靠上去，环住了顾清允。

他额头轻轻抵在她的后颈，被抱住的人迷迷糊糊说了句“滚”。

他没说话，只抱得更紧。

只是梦而已。

眼泪不受控地落下。顾清允安静了片刻，似乎察觉到裴确的不对劲，她转过身来，愣了一下，捧住他的脸：“怎么了？”

他张嘴，想说没事，想说做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想说你别离开我……可泪水决堤之时，他只抽噎着，像是抓住最后一个救命稻草：“我是你的谁？”

“什么？”顾清允愣了一下。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出现了他熟悉的疼惜，裴确抓住她的手，执着道：“我是你的谁？”

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看裴确哭得那么惨，只好注视着他的眼睛：“男朋友。”

她揉着裴确的脸颊：“怎么突然问这个？”

“做噩梦。”裴确紧紧抱住她，将脑袋埋在她怀里，闷闷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他抽抽鼻子，重复：“再也不会。”

-

顾清允很快明白这个不会离开的意思了。

从起床——哦不，从顾清允睁开眼睛后，裴确几乎一步不离地跟在顾清允身边。到了星源也丝毫不知道收敛，顾清允一起身他也起身，顾清允一出门他也立马跟着出门。

到下午的时候，顾清允第三十次对上裴确的眸子，她气笑了，噼里啪啦给他发消息。

[再烦杀人］：你工作做完了？再摸鱼扣工资。

那边沉默两秒，发来了一个83%进度条。

[。］：没偷懒，在重新做机器人程序。

[。］：看你不会影响工作。

[。］：顺手的事。

[再烦杀人］：你是说工作还是看我？

[。］：你说呢？

顾清允被他一条条消息整得没脾气，放下手机出门。

身后果然屁颠屁颠地跟上来一个人。

她唇角微微勾起，转头：“我要去谈个事，你也要去？”

裴确小心翼翼：“可以吗？”

顾清允：“……”

她叹了口气：“可以。要见的人你也认识，走吧。”

顾清允要见的人是林淮。

她开门的一瞬，明显地察觉到身后跟着的人紧绷了起来。

看到顾清允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林淮愣了一下，恢复常态：“裴确怎么也跟来了？”

顾清允还没来得及说话，裴确立马呛声：“不行？”

林淮顿了顿，没想到裴确对自己敌意这么重。

两人在上次的交锋后见过两面，那时候裴确虽有敌意，但也没到火药味这么足的程度。他莫名地看向顾清允：“我惹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