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故事的筝(106)
洛筝终于明白困扰自己多年的痛苦源泉,最爱和唯一。她当然想要做唯一,每个女人都想,但冯少杉不可能再给她,她已经凭自己的努力从痛苦中跳了出来,为何还要将自己重新捆起来丢回去?
以后她要好好珍惜宋希文。
他们再见面时,宋希文不再口没遮拦,凡遇到冯少杉的话题都小心翼翼绕过,大概怕再惹来一次洪水爆发。洛筝想告诉他自己已经想清楚了,又觉得说不出口。
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她试着写宋希文的故事,写了两页,全作废了。宋希文真实而庞大,如今每次想起他来,洛筝的心就被填满,不留一点空间供她想象,没有想象,哪里能写得出故事呢!
她只得作罢,有些人只能存在于现实世界。
第四十四章 :你赢了!
张婶气喘吁吁跑上来说:“哎呀聂小姐,我差点忘了,楼下廖太太早上出门前要我告诉你,宋先生打过一只电话来,约你今天十二点在一品香碰头。”
一品香也是宋希文常带洛筝光顾的地方,但凡有空,他总是亲自来接了洛筝一起去,今天显然是有事赶不过来,才让她自己过去。
洛筝叫了部人力车送自己到一品香。
有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看见洛筝下车,立刻迎上来,“是聂小姐吧?”
洛筝点头。
“宋先生到了,在包厢等你。”
他麻利地带洛筝进门,又直接往楼上走,洛筝稍微犹豫了下,但没有止步。这人面孔生,不过宋希文的确有许多朋友她没见过的,况且又是在饭店,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包厢里光线微弱,窗帘拉上了大半,有个人在窗帘后面站着,戴了顶圆边礼帽,帽檐拉得低,看不清楚脸,身材与宋希文相仿佛,但洛筝只一眼便看出他不是宋希文。
洛筝转头,引她进来的男人不见了,房门牢牢锁着,即使逃出去也没用,门口肯定有人看守——她很随意地走入了一个陷阱。
洛筝只得离那个神秘男人远远站着,这会儿再懊悔也没有用了。
“你跟宋希文,什么关系?”他有很浓的东北口音。
“……朋友。”
“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报社老板。”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我是问你,知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洛筝摇头。
“你不是他女朋友么?这些日子天天在一块儿,你会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办了张报纸,至于其他,他什么都没和我说过。”洛筝还算镇定。
那人很从容地弯腰,拣起茶几上那把枪——直到此时洛筝才注意到那里竟一直放着把枪,他朝她走近几步,仍不给洛筝看清自己的脸,她只捕捉到一个粗略印象——这人有浓密的络腮胡。
他朝她举起枪,“说不说?”
“说什么?”洛筝嗓音微微有些颤抖,但还控制得住。
只听“咔嗒”一声,子弹上了膛,枪口顶在她后脑勺上。也许随时会走火,洛筝想。她不可能不害怕,可是对这突如其来的荒诞场景又能说什么呢?她连这人是谁都不清楚。
“聂小姐,我脾气不太好。”
洛筝心一横,干脆闭上眼睛,“你便是打死我,我也还是不知道。”
硬邦邦的枪口顶在她脑袋上,最冰冷无情的接触,随时可以给她的生命画上句号。
如果就这么死了,是不是很冤枉?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后脑勺一阵轻松,枪挪开了。
洛筝睁开眼,正看见男人往门边走。
就这么放过她了?
“你是谁?”她大着胆子问,声音高而突兀,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那人仿佛没听见,开了门就走出去,又把门很随意地关上了。
洛筝这才发现心跳快得几近虚脱,命捡回来了,害怕也跟着回来了。
不过也难说,门口是不是有埋伏,等她出去再伏击,制造个恐怖新闻。
究竟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冤。
过了几分钟,她才去把门打开。门外一个人都没有,走廊里很静,一切都像在熟睡似的。看时间,十二点刚过,仿佛做了个惊险的梦。
宋希文三步并两步往楼上蹿,速度实在快,西装后摆都被风托了起来,他整个人像匍匐在半空中上来的,气急败坏,满头是汗。
两人在走廊里相遇,他眼中的惊恐还没来得及退潮,看得洛筝也毛骨悚然起来,清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确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我没事啊!”她喃喃地说。
宋希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大踏步走近,用力把她嵌入怀中。
宋希文突然消失了,不上门,也不打电话,洛筝猜是和她那次遭到恐吓有关。那天的事,他一个字不说,但显然是愤怒的。也许他瞒着自己去做一些可怕的事了,照他的脾气,极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