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爱情(18)
她一缓,缓了一个多小时,等再醒来时,天都黑了。客厅里没开灯,但厨房亮着灯,她模糊不清,恍惚看到厨房里有人影儿,她歪着头辨认,同时在想,如果是进了贼,这时候最好的办法是装睡着,等贼偷完了再报警。
在她装睡前,厨房的人影转身过来,她终于看清了,是元钦。
她额上冒着层虚汗,这种近邻还真是,吓死人,太爱帮助人了。她跌回沙发里,哑着嗓子叫人:“我醒了!”
厨房的人很快走过来,按亮了两盏壁灯,怕大灯太亮,刺眼。“着凉了吧!”他俯身下来时说,把一只粥碗放在小边几上,挪到她跟前。
她要强,自己坐着,拿着调羹喝小米粥,蓬着头,额上还粘着快干掉的冰冰贴。“我好得快,从前在长白山,遇上大风雪,其他人都感冒,就我好好的。”她用力说着,说完清清嗓子,声音像公鸭被掐了脖子。
“是你穿得最厚吧!”他没什么好脸色,起身去厨房拿东西。
留她坐在一片柔光里喝粥,要说这粥,真让人惊艳,怎么这么好喝,点餐时没认真挑,随便买了一份,没想到意外的优质,现在外卖都做得这么用心了,真是吓死人。
竹音昏着头,边吃边想。看见元钦自己也端了一碗来,坐在她旁边,和她一样喝粥。
她眉目模糊地朝他看看,“你不要喝我的粥,我留着明天早上要喝的。你不回家去吃?”她要赶他走。
他听了,没理她,自顾自地吃了一会儿,转头瞥了她红鼻头一眼,“你明早要吃,再做。”他说:“我下午送我妈和姗姗回翔安,老家过年比较热闹,亲戚们请她们去。”
他这时真是高估了她的思考能力,她只听见了他的前半句话,不悦道:“做你个头,谁做!”
他眼皮跳了跳,“我做!”
她没了声音,专心喝粥,好喝还不烫。你做就你做,合该你做,谁让你喝我的粥,吃我的喝我的……她边吃边在心里哼哼着。
等吃好喝好,她一整个白天睡多了,坐在沙发上睁着龙洞的眼睛发呆。元钦没走,也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改报告,她斜着眼睛看,看他洋洋洒洒写一大篇,关于聋哑孩子对外沟通途径的主题,国际国内的新产品新趋势,手语翻译软件等。
元钦写了一会儿,余光里瞄到她,自己侧了侧身,调整了一下角度,怕她把眼睛看歪。
他一调整,她翻着白眼,不看了,神神叨叨站起来往浴室走。
“你干嘛去?”他盯着她东倒西歪的背影。
“洗澡去。”她头也没回。
“发着烧就别洗了吧!”他提醒她,也像是建议。
她站定了,思量一会儿,不行:“头都臭了,要洗。”
“不会啊,你不是昨天才洗的么?”他振振有词。
是啊,昨晚洗头了,她回忆着,迟疑。又慢吞吞坐回来,坐在原位上,看着他“啪啪”地敲键盘。
隔了一会儿,仍旧不放心,她伸头过去问他,“真的不臭?”
他转头凑过去闻了闻,“不臭,别洗了。”他笃定说。
奥……她继续傻坐着,接着吃了药去睡觉,听见他关灯出去的声音。凌晨时她恍惚看到他走进来,在房门口,她再想看清楚时,已经天光大亮,满屋子的空旷意味。
她坐起来,好多了,浑身轻松,耳聪目明。是吧,我说我好得快吧。她在心里鼓励自己,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厨房觅食。
电饭煲上亮着保温键,真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不枉费我做了那么多吃食给田家父女,她这么想着,好让自己心安理得。进而愉快打开来看,里面是热乎乎黄橙橙的小米粥,扑鼻香,尝了尝,和昨晚吃到的口味一样。嗯,手艺不错,她想。
她端着碗,边走边吃,走到客厅,坐在昨晚坐着发呆的沙发上,耳边似乎还听得到,他“啪啪”敲键盘的声音。
第9章 没多少爱(九)
明彩打电话来时,竹音刚吹好头发,娴熟地对着镜子,描了描眉毛,一点儿病容也没有,又是一个崭新的中年妇女。她准备出门去接寒假归来的小秦同学。
“哎,你不是说老死不相往来么?怎么说变就变!”明彩近来记忆力贼好。
“不是没老死嘛!你快点儿约,把你老公也约上,约好了发信息给我哈。”她套好靴子,赶着走。
小秦同学就读的大学响当当,不过是中外合作学院,谁叫他爸有钱呢,可以运作,成绩差点儿不要紧。要不怎么总说,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总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就是这么个道理。
总算这小子有良心,富贵不能淫,居然知道回家先联系妈妈。竹音接到他时,恨不能买束鲜花献给他。小秦同学也很大方:“妈,你一离婚,就变漂亮诶。”接着又说:“等会儿你请我去吃个日料吧,我太想吃了,吃完,我回我爸那儿,我爸要介绍后妈给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