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12)
虽然这么说,但明显感觉段郁身上的气压低了不少,只是仍旧冷着张脸。
沈旭轻笑了下:“一会儿干嘛去?打游戏去不去?”
“没意思。”
“小爷我都陪你旷课了,这面儿都不给?那你说干什么有意思?”
良久,余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两道视线不约而同地落过来。
*
赛车场
身后的高大树木在狂风的摩挲下枝头剧烈颤动。
出发前,余岁犹豫再三还是壮着胆子轻扯了下身旁少年的衣袖。
段郁偏头看过来,朝她挑了下眉。
“余岁你就放心吧,阿郁车技很好的。”沈旭已然戴好头盔,在一旁笑着安慰道。
余岁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段郁开起车来真的很莽,上回要不是她及时拉住他,两人现在指不定躺哪儿呢。
“怎么,害怕了?害怕就滚回去。”
段郁没再看她,而是偏头咬住旁边美女递来的烟,轻飘飘落下一句。
余岁抿唇没说话,几步走到跑车前拿起头盔戴好然后坐进去,再利落把安全带系牢,一副视死如归模样。
段郁胸腔震动没忍住冷哼一声,而后掐灭烟头,长腿一跃跨进驾驶位。
随着枪声一声令下,跑车在赛道里极速飞驰。
段郁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透过前视镜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少女,余岁贴在椅背上严丝合缝,目光紧锁着前面的路况,像只受惊的小鹿,攥着安全带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少年唇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下,随后余岁感觉车速更快了,像是在时间的齿轮里任意穿梭的时空胶囊。
一个急转弯,身后的跑车全都被甩得不见踪影,余岁因为惯性不可控地向身旁靠过去,为了保持距离下意识伸出手,结果却摁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怎么,上回便宜没占够?”段郁微偏过头,懒懒丢下一句。
“……”
上回那事是意外,但余岁百口莫辩,只得赶忙起身坐直身体,目视前方。
这条路段郁似乎跑过许多遍,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登了山顶。
下了车,少年沉默地站在断崖前,然后回过头朝余岁抬了下下巴,示意她过去。
余岁现在心口还泛恶心,只是一想到手机还在段郁手上,最后还是听话地走过去。
山顶的风更大更猛,段郁却摘了她的头盔,发绳早在开车的过程中被蹭掉,过肩的长发就此被风鼓起,无意扫过少年的耳廓。
段郁没躲,但余岁却微不可察的朝旁边挪了半步。
“嗯?”段郁沉眉,半眯着眼问。
“……”
余岁也是上次才知道段郁有洁癖,谁知道下一秒他会不会发疯把她直接丢下去。
余岁看了他一眼,最后认命地靠过去。
“看到了么。”段郁双手插兜,仰头看着星空中最闪亮的那几颗星,对余岁说:“你要是能猜出那是什么图案,我就把手机还你。”
少年嗓音清冷,眸光透亮,很是虔诚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段郁发生了什么,但是经过几次接触,余岁显然感受到了对方情绪的低落,像他这样衣食无忧的公子哥,也会有烦恼吗?
余岁抿了下唇,没敢太往前走,即使有护栏挡着,半边身体依旧躲在少年宽大的背影下。
随着近几年大气污染愈发严重,人们鲜少少能在夜空中窥得星星的痕迹,尤其是在梦泽这样发达的城市。
但此时此刻,余岁在黑沉的夜空中清晰地捕捉到了段郁说的那七颗星星。
没有一丝犹豫,余岁攥起身侧少年的手腕,然后在他宽大的掌心里写下一个字。
良久,少年偏头看过来,似是惊讶,挑眉:“鱼?”
余岁肯定点头。
可能每
个女孩在小的时候都有一个梦,那就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余岁只想飞上去,然后像动画片里演的那样带点神奇土壤回来,这样或许她就能像正常人一样开口说话。
可以交到朋友,可以唱歌,甚至可以亲口说一声“爸爸,妈妈我好爱你们”。
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超能力,她也不是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是永远不会飞到星星上,也永远不能说话。
似是发现了女儿的失落,余又一闲下来就会把余岁扛在肩上,带她去看星星。
余父曾对她说过:“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命都不会一直以一种方式存续,他们最终都会去到他们想去的地方。”
所以爸爸妈妈化成了天上的星星,永远陪着她。
于是在剩下的日子里,每到深夜余岁总是一个人对着天上发呆,为了找到父母的足迹,以至于天上每颗星星的轨迹都了然于心。
那七颗连起来的星,不是辨别方向的指示灯,而是象征着自由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