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19)
房间内,几分钟前还躺在大床上的少女消失不见,依旧一副干净模样,只是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皂角香气,似在提醒刚刚这里确实有人来过。
段郁只觉得心口更加烦躁,像是攒着一把火苗,不旺但足够扰人,连带着虎口处那排牙印的痛感也变得强烈起来。
一个电话拨出去:
“来人把房间东西全换了。”
*
周一
刚下早自习,顾珍曼便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找余岁搭话。
“岁岁,这么认真啊?”
余岁点头,拿着格尺继续在试卷上做辅助线,顾珍曼恍若未见,自顾自地继续说:“那晚散场我都没找到你,你跑哪儿去了?你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你了,找了你半天。”
闻言,余岁终于放下手里的动作,从草稿纸上扯下半截纸,在上面写道:
“抱歉让你担心了,庄园太大,我上完厕所出来就迷路了,后来碰到了服务员,是他带我出的庄园,也是他帮着叫了辆车送我回的家。”
“哦哦,这样啊。”
这倒是像沈旭的手笔。
顾珍曼笑起来:“回家就好,不然出了事可得吓死我。”
余岁抿唇,低头继续算没做完的题,顾珍曼问完想问的也没再逗留,扯了几句便说要上厕所先走了。
良久,余岁才放下笔。
那晚其实她压根就没回家。
当时余岁已经走出庄园门口好远,远到扭头只能看到庄园模糊的外部轮廓,可即便是这样也看不到一辆路过的的士,想来是私人庄园的缘故,主人宾客大都有专车接送。
明明咬牙再走一段时间说不定就可以彻底走出这片庄园,但老天似是专门和她作对,天空突然下起雨,越来越大,把刚吹干的头发又全都淋湿。
余岁身子骨本就弱经不起这么折腾,其实就是穷,没钱看病买药。
最后,思忖一番,余岁决定原路返回。
意外的是,庄园的大门没关,甚至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到里面。
再次碰到段郁的时候,少年正裸着上身,靠在泳池边上,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红酒,很是懒散的模样。
余岁本想着在庄园里随便找处落脚的地方,哪怕是走廊也可以。甚至提前为撞到段郁时编了个借口,就说当时走得急手机忘拿了。
然而当正真看到少年的那一瞬,脑海一片空白,反而是段郁先打破沉默,率先看过来。
“余岁,你想学游泳吗?”
等余岁再回过神段郁已经站到自己面前,退无可退。
*
后面一连好几天大家都没有段郁的消息。
不过偶尔还是能从顾珍曼的嘴里听得一些踪迹,比如前两天段郁和校外的人在响尾街打了一架,再比如,段郁好像谈恋爱了,昨天有人拍到他陪一个漂亮女生在逛街。
余岁不喜欢八卦,顾珍曼这几天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模样没来缠着她,倒也落得轻松,再过一周就期末考了,到时候就有机会重新换座。
为此,余岁重新过上了之前的生活,班级、图书馆,家三点一线。直到一次放学被一伙人堵住,常规的生活才被打破。
“小妹妹,说谎可不是好学生哦。”
说话的正是前段时间让她向段郁传话的人,青年没了之前的好脾气,一把扯住余岁的校服领将人押到怀里,就这么揽着明目张胆地走进远处的巷子里。
今晚是余岁值日,出来的时候要比平常晚一些,校门口人群稀散,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头的动作,就
算注意到了也没人敢惹社会上的混混。
进了巷子里,余岁被青年一把推到墙上,踉跄一步,身上的书包也被抢了去。
几个青年少女三两下就将书包横扫一空,里面除了标志的高三生必备的几套五三真题外就只剩一件昂贵得不像是余岁这种一双鞋穿一年的人能拥有的东西。
段郁的外套。
余岁眼睛一亮,伸手去抢,反被用力一推,彻底摔在地上。
青年抖了抖手里的外套,问她:“这不是你的吧?”
余岁抿唇不语,只是一味倔强地盯着他们看。
青年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本五三真题摔到余岁脸上,“什么眼神,告诉你别给爷犟,爷最不怕的就是硬骨头,快点告诉我们段郁在哪儿,爷找他有点事儿。”
“找你爷爷我、干吗?”
余岁闻声回过头,就见巷子尽头,段郁不知何时出现,一身黑色冲锋衣,下巴扬着,露出锋利的下颚线,眼皮很薄,唇线拉直,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青年扬声道:“草,要不是上回你耍诈,现在断腿的就是你了。”
段郁冷哼一声,眸底狠戾之色昭然欲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