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离婚后(73)
她不说话,只是贴着他,继续咬他的唇。
掀起的眼皮里映入他眼底的颜色,冷漠克制,强大却可怜,这种情绪的反差,苏愉觉得她在颅内高|chao。
她继续咬,他就这么让她咬。
她的小尖牙咬得他嘴唇微疼,贺玺也只是安抚地摸摸她的头。
窗外的白桦被风雪吹得哗啦啦作响,细小的树枝摇晃得猛烈,那挂在树枝上的月亮被重重撞碎,摇摇晃晃地变成一片又一片,还依旧要紧紧抱着不放。
“还想干嘛?”贺玺低声问她。
苏愉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猫,眼睛是红的,挂着眼泪,抽泣着吸鼻子,心里的疼痛让她想用别的疼来掩盖。
苏愉说:“想睡觉。”
贺玺:“和我?”
胸口的窒息感长久无法释怀,这样的窒息似乎只有和他再亲密一点才能缓解。
贺玺应了声:“去睡觉。”
他一如既往的沉默,却又没有哪回像这样温柔又疯狂,从沙发到了卧室,不知道多久,窗外的月亮都已经从树梢上落了下来。
苏愉眼前的模糊渐渐拉长,然后再次变得清晰,她埋头在他胸前,胸廓剧烈的起伏稍平缓,才从他胸膛上费劲地撑起下巴。
数不清多少次了。
她摸了摸他眼角,还是红色。
他静静待着没动。
苏愉视线又往下。
在房间昏暗的灯光下,毫无遮挡的,她第一次看清楚了他身上的这些伤痕。
贺玺皮肤是麦色的,标准的胸肌和腹肌,胸前的伤疤不算很多,大多在后背和腰上,或浅或深的疤痕,彰显着它们来自不同的时间,染上了不同岁月的痕迹。
苏愉眨了眨眼睛,水雾气再次涌上来,她心疼地看着,想碰一下又不敢碰,只是指腹很轻地扫了下。
苏愉手指都在颤抖。
贺玺就这样看着她颤抖的手指,看她要冒出眼泪的眼睛。
她这样的心疼对他来说近乎是一种馈赠和恩赐。
他从未设想自己会得到。
哪怕只是她的同情。
同情也没关系,对贺玺来说,乞求到苏愉一点点的同情就够了。
他大手从她发丝间插过,到她脖颈后,用掌心揽起她柔软的头发,苏愉此时的身体格外敏感,被他手指的粗粝碰到都要微微战栗。
但她也没躲。
“我记性不太好,很多事都不记得。”苏愉声音变哑了,有晚上哭得太厉害的原因,也有刚刚喊得没有克制的原因,声音很低,但正好他们现在这样亲密的距离能够听到。
贺玺垂着眼,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认真听她说。
“我六岁以前在外婆家里住,六岁之后就回我爸妈那边了,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哭了很久,因为我不想离开外婆。”
除了那些留下深刻记忆的事,苏愉都会习惯性把其余的记忆过滤掉。
“我忘记了很多人……包括你。”
果然——
贺玺动作顿了下,他声音里也染了一丝性感的沙哑,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低声问:“现在记起来了?”
“没有。”苏愉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要告诉我吗?”
贺玺眼底沉了沉,再次沉默。
“你说,我都听着。”苏愉说 ,“我就是想听。”
贺玺说:“不是不告诉你。”
而是——
他的过往太残忍了。
残忍到他并不想把那些画面呈现在苏愉面前,她这样心软又胆子小的人,听到了肯定会哭,他的事没什么,只是不想让她哭。
更不要为了同情他哭。
这不值得。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他不在意,她也不要在意。
贺玺看她的眼睛,早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哭过。
哭得很厉害。
“眼睛都哭肿了。”贺玺看着她已经肿得跟核桃一样高的眼睛,心脏那块小小的缩了下,几秒后,低声跟她确认,“真的还要听吗?”
苏愉肯定地点头。
贺玺让她先从他身上下来。
“好。”
他手臂从她腰上环过,抱紧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
“小时候那些事我也记不清了。”正像胡医生说的,贺玺是个很强大的人,即使这一路走来再不堪再黑暗,他也依旧保持了冷静和沉默,即使那些回忆都实实在在变成了伤疤留在他身上。
“就记得你挺可爱的。”贺玺低笑了一声,想起小时候的她,再看看现在的她……她简直就是在等比例长大。
特别是眼睛,一模一样。
她那时候就怕他,总是远远地,怯生生地朝他看,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他这样的人,都不配站到她面前。
他们属于两个世界。
苏愉明明已经那么怕他了,还会偷偷买药送给他,会从自己的小罐子里拿糖果,他到现在还记得他捡到她丢在窗户上的书,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苏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