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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岁时，我重新回到了京城，这里比我离开时更加繁华。

刚踏入京城地界，恰逢状元游街。

坐在马上的女子意气风发，那神采飞扬的模样，引起路边其他女子的欢呼。

这是我朝第一个女状元，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站在人群中，只觉恍如隔世。

若我出生于这个时代，想来就不会在后宅之中白白浪费那么多年的青春。

“小姐？小姐！”

有人从斜后方上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呼唤我。

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脸颊轮廓，我有一瞬间陷入了迷茫，却很快又反应了过来：“新……冬？”

“小姐，真的是你呀！”新冬那眼泪说来就来，倒也能看得出她是喜极而泣，“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什么奴婢不奴婢的？如今，我们也算是老友了吧。”我取出怀中的帕子，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轻笑出了声。

我是感激那个任务者的，如果不是她把新冬送出宫去，恐怕我也不会有那个勇气去做这件事。

毕竟安嬷嬷也好，新冬也罢，她们长期待在我的身边，就像是我的一道护身符，能够让我心安。

可我也知道后宫之中处处危险，如果没有保住她们的本事，她们早晚都会被吞没。

自宫中一别，我便再没见过新冬，即便是当时有了自己的官邸，我也没去找过她。

那时，总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恐慌，因为这世上与卫家有关的人和物都越来越少了。

新冬请我去她家坐坐，我没有拒绝。

她家里是拾掇很干净，一进门看到那院子里还坐着好几个女子，我微微一愣，忍不住看向新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如果说这是她的女儿，未免年纪太小了一些。

“这些孩子是我收养的。”新冬主动出口解释着。

她们纷纷出声，喊她“干娘”，又怯生生地望向我。

见状，我微微勾起唇角：“你们可以叫我卫姨。”

紧接着，我便听见那些孩子们脆声又齐刷刷地喊着“卫姨”。

我和新冬坐在花厅里聊着天才知道，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嫁人。

一直以来，她对于婚姻都是恐惧的。

在新冬接触过的人里面，徐光启做的那些事情可以说是天理难容，也成了她这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不相信情爱，只信自己。

离开皇宫后没多久，她就开了一家小小的点心铺子，就这么越做越大，如今已经成了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点心铺。许多达官贵人，也都爱光顾。

她没有利用过我的名号，也没说过自己曾在卫家做事，单是靠着好手艺，在京城立足了。

“当今圣上体恤女子做生意不容易，早些年发布过许多政策保护女子的利益。我们不必担心会被人打砸，也不必担心自己的钱财受损，还不用担心受怕被欺负。”

“我收养的这些孩子，一多半都是家里面没钱，想把她们卖了的。刚开始，我只是想收养两个孩子，让她们继承我的手艺，等我年纪大了还能给我养老，可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停不下来，我这儿都快成善堂了。”

“有些孩子的家人看到孩子在这里过得不错，等她们到了年纪，还想着把人从我这带走，卖去其他地方做活。我是真不明白，他们一边看不起女子，却又要趴在女子身上吸血，真真是可恶至极。”

我听着新冬说她这些年以来的遭遇，心下越来越宽慰。

当初那个在我身边的小丫头，如今也成了许多人的依靠，这何尝不是一种轮回？

第145章 皇贵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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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说，回京后我就应该去拜见圣上，我年纪大了，有些水土不服，回来第二天就开始上吐下泻的，得亏有新冬一直照料着。

过了小半个月，身体调理得差不多了，我才正式又踏入了皇宫。

再次见到皇帝，她和我印象中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

我离开时，她才十几岁，脸上还带着稚气，而今，她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都不怒自威。

“卫大人。”她眼带笑意向我走来。

我后知后觉地行礼，还没跪下去，她已经将我扶住：“大人不必多礼。”

我仔细打量着她，不禁笑出了声：“许久未见，圣上长大了。”

这话若是旁人说起的，多少有点大逆不道的意味，但皇帝本人都没说什么，其他人就更无从置喙了。

皇帝走到我身侧，有一句没一句说着京中这几年的发展和变化。

徐光启已经死了二十年，服用五石散对他的身体到底还是有一些副作用的，再加上移居别苑后常常不顺心，他的身体很快就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