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时见你(4)
来的路上打过多次电话都显示关机,辛识月完全不清楚里面情况如何。
她不敢想,邦邦砸响铁门。
“谁啊!”大门不太隔音,程章嗓门又粗,老远就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
辛识月继续砸门,屋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里面那扇铁门拉开,辛闻香顶着一头凌乱发丝出现。
“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辛闻香瞬间眼底生光,手指慌乱到无处安放,扒拉好几下才把镂空的铁栏杆门拉开。
“月月。”辛闻香嗫嚅喊她,眼里蓄满泪花。
没来得及绽放,被一只爬满戾气的手臂拽回,贱笑道:“老婆,堂妹怎么突然来了?”
到这时候他还在装。
辛识月捏动拳头,余光瞥见辛闻香因被拽起衣袖而露出伤痕遍布的胳膊,牵连理智的那根弦顷刻崩断——
蓄满愤怒的拳头狠狠朝前挥去,劈得程章脸歪到一边。
“敢欺负我姐,我打死你。”辛识月在农村长大,养成皮猴子似的性格,爬树打架不在话下。
砰咚几拳揍得程章满地找眼镜,屋里喝酒的兄弟强子闻声赶来,愣是被辛识月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不敢上前。
“堂妹,堂妹我错了。”程章在屋里抱头鼠窜,一会儿撞桌一会儿撞墙,“老婆你快叫她住手啊,哎哟喂……”
“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你还敢报警?”辛识月环顾一周,抓起桌上的手机朝他砸去,“报啊,你把警察喊过来,看他是判我还是判你!”
程章被手机砸得一阵眩晕。
辛识月顺手拎起可乐罐,忽然被人从后面拉扯一把:“辛识月,冷静一下。”
辛识月转头瞪他,胸口剧烈起伏。
周顾森的手指像冰冷的藤蔓缠绕过来,将她拽离危险边缘:“犯法的是他,别把自己卷进去。”
这是在提醒辛识月,下手要注意力道,免得受害方变施暴方。
回头看了眼掩面哭泣的堂姐,辛识月抡起拳头,目光如激光枪扫射四周。
经常跟程章裹在一起喝酒的强子蹲在角落,颤颤巍巍举起手:“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
“砰——”辛识月毫不留情送他一对熊猫眼,这才将将平复一丝怒火。
辛识月跟堂姐感情很好,初中被父母接回城里住时很不习惯,大部分时间都是堂姐带她玩。
堂姐结婚搬来信阳县时,辛识月在屋里哭了一宿。
她最喜欢的姐姐被这畜生玩意儿折磨得全身是伤,叫她怎么冷静。
“那你说,现在怎么做?”
周顾森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捆绳子:“绑了,报警。”
程章和强子被打包关进厕所,周顾森负责看守,以及等警察上门。
辛识月扯了纸巾给堂姐擦脸:“之前警察没来吗?”
辛闻香掩面:“来过……”
就在半小时前,民警上门盘问,程章用两个孩子恐吓辛闻香演戏,把民警骗走。
家暴的定义可大可小,民警见辛闻香脸上干干净净,被程章揽在怀里笑,便信以为真。
辛识月听完满肚子气:“和稀泥的。”
她伸手去拉堂姐,轻轻一碰就喊疼,只得把人拉进卧室,脱掉衣服检查,胳膊、腰背、大腿,各处分布着不均匀的、新旧程度不易的伤痕,意味着,这绝不是第二次家暴。
辛识月气得牙齿发颤,恨不得冲进厕所把人再tຊ揍一遍。
“这都多久了?你不是说程章回心转意对你很好吗?”
辛闻香扯起外套把自己裹得严实:“对不起月月,我,是我太胆小了。”
程章下跪道歉后的确有所改变,跟谈恋爱时一样哄她开心,辛闻香天真地以为两人能回到从前。
可惜好景不长,程章工作不顺出去喝酒,回来之后……
辛闻香闭上眼,不愿回想当时的画面。
辛识月难以置信:“二叔二婶就不管了吗?”
辛闻香摇头:“我没有告诉他们。”
“为什么?”
“程章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们全家不得安宁。”
“你就信了?”辛识月语气渐急。
辛闻香苦涩摇头:“月月,你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身边都是知识分子,不懂一个走到穷途末路的人有多可怕。”
程章没有良心就没有牵绊,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而她要顾虑的太多,所以注定受人要挟。
辛识月深吸一口气,只觉胸口堵得慌:“那离婚呢?你想过离婚吗?”
辛闻香捂脸摇头:“他不会答应。”
“堂姐,一味地忍让只会让欺负你的人变本加厉,今天坐在外面的都是你的血脉亲人,只要你揭穿程章的真面目,大家都会帮你。”她从未想过,电视剧里那些为人不齿的家庭暴力事件会发生在亲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