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被一人一猫的这番操作搞得瞠目结舌，看着花猫仓皇逃窜的背影，愣了愣，又回头看向空落落张着两只手蹲在原地的迟了了。

迟了了回过头，满脸怨念地看着他：

“……现在你知道原因了吧？”

周默抿了抿唇，最后选择闭嘴。

迟了了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地上余下的猫粮。

“你看过《小王子》吗？”她一边收拾一边问。

认识这么久，周默已经习惯了她话题跳跃的跨度，只愣怔了一刹便淡定点头：“翻过，不过大多不记得了。”

他从小性格就跟一般小孩不一样，话少、不爱动，更不爱跟家属院里别的小孩一起玩耍，作为老教师的外婆担心他长此以往会憋出什么毛病，便想着法儿地给他搜罗各种书籍，从童话故事到文学名著、从经史子集到天文地理，应有尽有。

其中就有一本《小王子》，不过他当时对这种书不感兴趣，只草草翻过一遍便扔到一边去了。

之后不久，他还真从这些书里找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那就是数学，自此，一应儿童文学更是被束之高阁。

迟了了对他的回答并不介意，兀自又说道：“里面小王子和狐狸有一段对话，说到了一个词，叫做‘驯养’。”

“驯养？”

“没错。小王子见到狐狸，想要跟它一起玩耍，狐狸拒绝了，说自己还没有被驯养，小王子就问‘驯养’是什么意思，狐狸说，‘驯养’就是建立关系。

“‘驯养’之前，小王子对于它来说就只是一个小男孩，跟其他千千万万的小男孩没什么不同，反过来，对于小王子而言，狐狸也是这样，他们两个谁也不需要谁。

“可是如果小王子驯养了狐狸，那他们就彼此需要了。对狐狸来说，小王子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男孩，对小王子来说，狐狸也是独一无二的。”

迟了了收拾好，起身将猫粮送回车里。

周默听着，跟在她后面一起过去。

“所以，‘驯养’就意味着建立密不可分的关系，从此以后，双方互相属于，且只属于彼此，对彼此独一无二。可你看它——”她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软软的指控，像是在告状似的，“它可不愿意属于我一个人。”

周默哭笑不得：“什么歪理。”

不就是这猫野惯了，不想当家猫吗，还被她说得煞有介事的。

“怎么能说是歪理呢？这分明很合理！”迟了了说，“这种事情，也要讲究个你情我愿的！”

说着，她又看向那已经跳上一辆车的车顶、正警惕地望着这边的三花猫。

周默也看了过去，目光来一人一猫间来回逡巡片刻，最终放弃了追问“驯养”一说。

从刚刚这猫的态度来看，迟了了显然也养不住它。

正想着，又听迟了了哼了一声，转而将要倒回箱子里的猫粮拐了个弯，又放在了脚下的路肩上，然后冲着花猫一甩下巴，说了句：“我们走！”

这个动作，让周默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在旁观两个闹别扭的小孩——两人你来我往，幼稚交战，最后吵崩，决定短暂绝交个五分钟。

而自己，则是那个被揪着质问“你是跟它好，还是跟我好”的第三人。

当然，他的答案毫无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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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袁月的咨询室回来后，迟了了重新调整了工作节奏。

以前她也不是没遇到过卡壳的情况，虽然与这次有所不同，但也有不少经验心得可以借鉴。所谓“慢工出细活”，既然灵感不能如某巧克力那般丝滑，那她也就不强迫自己赶进度了。

状态好时，她就待在家里画个痛快；而一旦情绪走进死胡同，她便立即让自己挣脱出来，出去晒晒太阳吹吹风、走走玩玩、喂猫逗狗，或是去“或者”。

不过更多时候，是去楼下801。

虽然袁月没能给出什么具体的治疗方法，但周默却提出迟了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如果自己刚好在家，她可以到楼下来工作，或者来玩，说不定有个人陪着，她心情会好些。

迟了了一开始没觉得这算什么好主意，但偶尔尝试过一次之后，却发现这办法有奇效！

之前她总嫌周默不爱说话，可没想到这种沉默在她画画时却刚刚好。

和一个人在楼上的安静不同，身边有个能喘气又不聒噪的同类，确实让她的心情安稳了不少。

再加上周默在旁边要么敲键盘要么看书，跟个人形白噪音制造机似的，简直不要太好用！

于是乎，只要周默在家，迟了了便会抱着颜料和纸笔跑下去，甚至只要情况允许，她还会顺便蹭几顿饭……

慢慢地，她开始有了在801安营扎寨的势头，801里属于她的踪迹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