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湖以南(195)
眼镜:“好好,你再转,爷爷都要头晕了,快来坐下。”
“爷爷,您真的不觉得热吗?”
“你肚子里装了两个小家伙,自然会觉得热,快过来,爷爷给你扇扇子。
方珩从厨房端出凉菜,方好好眼疾手快捻了一块:"Daddy,不够辣!"
方珩低头一看她光着的脚,瞬间破音:"方好好!你的鞋呢?!"
林成砚扶额:"我就说她怎么老在餐桌边转悠……"合着是怕站太近被自己看见。
阿尔斯兰举着菜刀冲出来:"乖宝,又热了?"
方好好盯着他手里的刀:"……你先放下凶器。"
方珩已经一个箭步冲去拿拖鞋,回来时嘴里还念叨:"寒气从脚起,你现在是三个人,万一着凉……"
方好好撇嘴:"可我脚底板烫得像烤红薯。"
方珩沉默三秒,转身进了厨房。五分钟后,他端出一碗特制凉粉,上面浇了半瓶辣椒油。
"吃吧,"他一脸视死如归:"辣出汗就不热了。"
林成砚:"……"(默默掏出降压药)
阿尔斯兰:"……"(偷偷把冰袋藏回冰箱)
这一年的春节,苏尔村的雪下得格外厚实,屋檐下的冰溜子结得老长。一家人整整齐齐窝在暖烘烘的屋里,不是去邻居家串门吃手抓羊肉,就是围在炕上打牌。方好好如今成了重点保护对象,麻将桌上只要她一伸手,立刻有三只不同的手递来零食,林成砚的进口车厘子、方珩的手工牛轧糖、阿尔斯兰现烤的奶疙瘩。
"碰!"方好好刚打出张牌,突然感觉肚子被轻轻踢了下。她"哎哟"一声,三个男人立刻扔了手里的牌。阿尔斯兰一个箭步冲过来蹲下,耳朵贴在她圆滚滚的肚皮上;方珩手忙脚乱翻找胎心监测仪;林成砚已经掏出手机要叫直升机送医。
"没事没事,"方好好哭笑不得:"估计是两个崽子闹别扭了。"她舒舒服服仰躺在羊绒毯上,望着天花板上挂的彩色经幡:"宝宝啊,你们这待遇,妈妈都要吃醋了。"
阿尔斯兰俯身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新长出的胡茬蹭得她发痒:"乖宝,辛苦你了。"他最近跟着育儿视频学按摩,手指上的茧子都磨薄了些。
"我跟你讲哦,"方好好揪住他耳朵:"生完你来带娃,我最多休三个月就要复工。"她故意板着脸:"你知道多少电影女主角在等着我哇!"
阿尔斯兰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掏出手机:"我考到高级育婴师证了!"屏幕上的结业证书照片里,这个一米八五的草原汉子抱着假娃娃,笑得像个傻子:"还能同时给双胞胎换尿布!"
"噢哟,不得了啊~"方好好捏住他鼻子左右摇晃:"带小孩可比驯马难多了,到时候半夜哭起来,可没有套马杆能治。"
阿尔斯兰把她打横抱起,惊得老爷子差点摔了紫砂壶。他在客厅转了个圈,像展示新驯服的骏马:"我能让烈马跪下来喝奶,还搞不定两个小崽子?"低头咬住她指尖的葡萄干:"再说,不是还有爷爷和爸爸当替补队员嘛!"
林成砚瞪他一眼:"臭小子,谁要当替补!"老爷子摸出本厚厚的《好妈妈胜过好老师》:"从胎教到常春藤,我都安排到博士毕业了!"
方珩默默往女儿手里塞了盒冰淇淋:"别理他们,趁你还能吃凉的..."话没说完就被阿尔斯兰抢走:"爸,还是少吃冰!"三个男人顿时吵作一团。
方好好摸着肚子叹气:"宝宝,咱们还是早点出来吧,这家里的男人们都快疯了..."话音未落,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又默契地踹了一脚,像是在举双手赞成。
又是一年夏秋交替之际,天山脚下的牧草开始泛黄,方好好的预产期终于到了。
阿尔斯兰提前半个月就停了所有工作,林成砚直接包下了乌鲁木齐最好的私立医院整层楼,连走廊都铺上了从土耳其空运来的手工地毯。方珩更夸张,行李箱里装着二十年前女儿出生时用过的银质长命锁,非说这是"传承的福气"。
凌晨三点,方好好在睡梦中被一阵剧痛惊醒。她刚"嘶"地吸了口气,阿尔斯兰就像弹簧般从地铺上弹起来,额头"咚"地撞上床头的马鞍装饰品。
"要、要生了?"他声音抖的不成调,出去叫医生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产房外,林成砚拄着龙头拐杖来回踱步,把名贵地毯磨出个焦黑的圆印。
方珩则像是站岗似的,直挺挺的怼在产房门口听着女儿的嘶吼,最离谱的还是阿尔斯兰,他看似默默的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抬手扶额沉思,实际上是为了遮挡脸上的泪痕,他恨不得自己进去替老婆生。
产房里,方好好满头的汗把枕头浸得透湿。阵痛间隙,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住助产士:"等等!我头发...头发是不是乱成草窝了?"护士忍笑安慰:"特别美,像雪莲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