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朝朝(131)
他从没有问过她过去这几年的生活,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多,变得要用手语才敢跟陌生人沟通。她对着画室里面的画像不开心的时候,他没有问过一句这个人是谁,曾经跟她一起发生过什么?
他比不上李雨弃一点,又凭什么跟李雨弃去争。
斯野向后靠了靠,觉得他好像得了什么病,分不清现在自己是谁,却无比地不敢面对过去的自己,稀里糊涂弄得一团糟之后,没有爱护好她,也没有陪伴好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的肚子一天天更大了,那里面有个小生命在一点点长大。
如果是别人家的话,会不会有丈夫陪着一起做调教,陪她产检,给她做孕妇饭。
可现在她都一个人承担了。
此时此刻,她正一个人待在那个大院里,又在做什么?
斯野猛地抬眼,瞳眸深深一缩,站了起来,身体因为酒劲晃了晃。
林威怔怔地看着他疯癫的样子:“你又要干嘛?”
斯野缓缓出声,拿了车钥匙,人已经转身朝外走。
“去赎罪。”
从红磨坊到大院两个小时的车程,车被他开得像平地起飞一样,五十分钟就到了大院门口。
车还没停,他又调转车头,像有病似的向尘吾院的方向冲。
到了地方,今天恰好是佣人们扫除的日子,岑姐负责喂猫也在,看他的神态都惊了。
“先生?”
他疾步直入房门,淡淡地讲了一声:“我没事。”
匆匆收拾好行李,踏门而出的一瞬,月光照进尘吾院,洗得院落愈发寂寥落寞。
他闭了闭眼,没敢再看第二眼,一路疾驰又往大院的方向开。
落地,从泊车到敲门,再到看到穿着睡衣小腹隆起开门的司染,斯野感觉眼前的一切好不真实。
她好像刚刚洗过头发,头顶还待着一顶粉色的干发帽,看到他来,怔了半晌以后问他。
“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吗?”
那一刻,说不上来心里的什么感受,四肢百骸像被小锤敲了似的,又麻又疼,鼻尖的酸涩感直逼嗓眼,干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斯野放下手里的行李箱,把背上的猫包去了下来。
异瞳的白猫乖巧地爬上他的背,转头对着司染温柔地叫。
亦如晚隅山初见的那天一样,一人一猫突兀地横亘在她眼前,全是一样的异色蓝瞳。
他张了张口,艰难地挤出声音。
“可以收留我们吗?”
第38章 尔尔双重(重要章节)“我不是个正常……
屋外的天灰沉沉的,月光明明透过树梢垂下亮光,四处却仍然显得并不敞亮。明明大院前的一条大路没有遮挡,并排是笔挺的路灯,光照亮路况也好。
可此刻斯野迎着光站在她面前,司染却觉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听不懂他说的话。
很快,扑簌的小雨落下,入秋到了一场秋雨一场寒的季节,叶子未黄却已经有了衰败的感觉。
草莓从他肩头跳下,跃到了司染脚边,亲昵地蹭着她的腿,毛茸茸的尾巴高高地竖着。
斯野沉着声,站在门缝处。
屋里传来斯禾的声音:“小染,是谁呀。”
脚步声传来,看清楚来人又折了回去,连并着一道出来看热闹的向玄也被斯禾扯着衣领提了进去。
门一关,大院恢复了安静。
斯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下雨了,我们没带伞。”
司染垂下长睫,身体向边上挪了一点点,斯野便顺着门缝挤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院门,还拧上了锁。
院子里多得是伞,他也是开车来的,下雨绝不是理由。
他就是找个借口,看穿她心软。
入了院子,司染人还没走两步,斯野已经先她一步进门。这里是斯禾的产业,他一定先前来过,对路线和方位很熟。
草莓还有点怕,一路被他抱着。
到了门口,司染目光落在他带来的行李箱上,还是忍不住问:“你这是要干嘛?”
斯野没回答,手上已经在整理东西了,箱子打开是他带来的换洗衣物。他很快熟络地一同塞进司染的衣柜里。
又过了一会儿,司染想等的回答没有等到,屋子里的东西已经被他铺了一半,床头柜上甚至还放上了他的笔记本和眼镜。
“斯野,我们已经……”
还未说完的话语被他反手拥紧的力气席卷,他衣服上皂荚香粉的干咧将她完全包围。下一瞬,她的身体先一步抱紧了这个躯体。
“斯野我们已经离婚了。”
“嘘。”
他根本不听她说什么,正面拥着怀里的人,怕碰到她的肚子,力气到底还是收敛着。
理智在司染脑中拼命地打架,可她却恨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贪婪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