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朝朝(130)
这么明显吗?
司染没跟陈枪说过太多跟斯野的事情,如今他看出来了,她也不想骗他什么。
“我们离婚了。”
“啊!?”陈枪惊得不轻,“姐你这不是怀孕呢吧?真不是个东西。”
“不是的,是我要离的。”司染解释道。
她草草解释了几句,怕陈枪误会了会多想,末了又叮嘱他:“别告诉你爸妈。”
“我懂,我不会告诉他们惹事的。”陈枪听完,反应了一会儿,“不过姐,你离了是好事。”
他前后态度转变这么大,司染都弄不明白了。
一会儿看着不想让她离,一会儿听到她离了还挺高兴的。
陈枪磨磨唧唧地,还是说了出来:“前姐夫人有点阴郁,我不喜欢他。我看我师伯挺好的,姐你要不考虑一下我师伯。”
司染淡淡地道:“别瞎说了,我谁都不考虑。”
说不上来什么对感情死不死心,她就是觉得累了。
人要是过早得消耗掉了自己的感情,是没有精力再留给后人的。曾经沧海难为水,有时候倒也并不一定是因为沧海太惊艳,而是为沧海耗尽了所有,分不出一滴一毫给别人了。
一个李雨弃占了她一半,跟斯野的纠缠又占了她另一半。
她没有东西能再分出来给其他的人了。
*
环城公路上,斯野握着方向盘,一圈又一圈地绕。
他不敢听何艳雨电话里面讲了什么,逃也似的离开了大院,活了快26年头一次像个懦夫似的不敢面对。
车子空绕了两个小时,才稍微缓解了心里的锐痛感。
等到了红磨坊酒吧,林威早就等在了那里。
来京北十年,被困五年,掌权五年,活到今天别人觉得他什么都有了,可只有他心里清楚,在京北他连个喝酒的人都找不到。
霍言优柔寡断提不出什么意见,子佑性子又太烈,两个人又都更顾着他的身体,说不定杯子还没碰酒腥就被拿走了。
数来数去也就只有林威能喝一杯。
两人是三年前合作时候认识的,谈不上特别深的交情,但也算个朋友。
人往吧台上一坐,就直接干了一杯朗姆。
林威直接拦住:“你这样喝,我可立马走。”
斯野摆摆手,倒也没拗,换了一杯度数浅的鸡尾酒,喝的速度却没慢下来。
“我丑话说在前面,今天你再喝死在这里,可没有上回的待遇。想想到时候是被霍言哭着抱着走,还是被子佑骂骂咧咧扛着走。”
林威手一挥,朝向酒吧:“看吧,人家喝酒了都是美人陪,你醉死了被俩大老爷们拖着。斯野啊,你活得可真得劲。”
闻言,斯野举起手里的杯子,杯盏被酒吧的灯带射出五颜六色的色块,每一道色块上都印出同样一张脸。
都是司染。
全是司染。
他想起了上次在红磨坊喝醉她来接他,回了尘吾院他纠结她心里到底在乎的哪个人。
斯野扯了扯唇,分不清是酒苦,还是味苦,喝到嘴里的东西却都变了味。
人心是贪婪的,她在身边的时候,就想着要她的全部,全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连在身边陪着都不可能了。
林威看着
他头上一半颜色的发色:“头发怎么没继续染了?”
斯野摇摇头。
染成什么样都没用。
“没用吗?那你以前非要说,你老婆心里的那个人就长那样。”林威举杯跟斯野碰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心魔是你自己。”
斯野抬眸,眼里闪过一丝颓唐之色。
“也许横在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呢?何况你不是说,人家已经不在世了吗?”
“斯野啊,我俩认识也有几年了,有些话我就直说。”林威结婚早,如今孩子都已经上幼儿园了,“假如我知道我老婆心里有个白月光,还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一点也不会心里怎么样。”
“我说这样的话你可能感觉我林威虚伪,但是我就是这样想的。这世上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他先来的,你后到的,有些东西就没法争。他不在了,你不能强迫别人连点回忆都不能留啊。”
“我如果是你,我会陪我老婆一块回忆那段时光,帮她埋葬遗憾,才能一起迎接新的开始。”
斯野抬起头,望着杯子里湛蓝色的鸡尾酒,酒液的颜色几乎与蓝瞳融为一体。
是啊,他自己单方面判了李雨弃死刑,却怎么能强迫别人连点回忆都不能有。
强肆的占有欲已经偏执到想让司染把有关李雨弃的一切都连根拔起,甚至于看到她买了一套带草的餐具都会生气,这样的人,别说做丈夫,连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他有什么资格去贪图她的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