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朝朝(134)
他根本都没有那么好,可惜她从来都不知道。
司染垂着眸,伴着飒飒雨声,正细声软语地跟他讲从前李雨弃的故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封尘多年的倾诉欲在这一刻撬开。
沉寂的夜里,她居然跟斯野说着以前跟李雨弃的故事,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过去了那么多年,过去的细节她依然记得清晰。李雨弃因为稀饭里面放多了米,所以被他的养父责打。李雨弃的鸡蛋被她打碎了,田淞买了他的鸡蛋,他却坚持只收一份碎鸡蛋的钱。
模糊的旧时光在她的勾勒下一点点清晰,他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只不过,心里想起来的却是另一面的版本。
他不是因为稀饭里面放多了米挨打,是每次养父回来的时候都会打他。没
有理由,像例行公事一样,冷漠无情地操纵着各种工具,看到他浑身是伤才能罢手。那一次,是他看见了小司染来找他,故意给了这个借口。
无缘无故的虐待要比因为犯错挨揍来得可怕。
他的小太阳太单纯,不需要知道太阳光下另一面的黑暗。
所以小司染一直都认为,是他养父太严苛了。
至于那框鸡蛋也不是她打碎的,只是因为那天她无数次地提起田淞在学校篮球队多么威风,三分球打得多么帅,而他连篮球都没有摸过一次。
嫉妒愤恨之下,鸡蛋成了发泄的出口。善良的小女孩却在担心因为她的过错让他受罚,她从来都不知道,即使他什么都做对,也会照样挨打。田淞买下了鸡蛋,他只收了一半的钱,她还以为他有多好。
他哪里有多好,一筐烂鸡蛋而已,本来就是那么多钱。有人要买,他不会拦着,但也不会欠田淞什么。
讲着讲着,女人累了,打了个哈欠,眼睑耷拉着。
再过一会儿,她就靠在他身边睡着了。
斯野静静地看着她。
她从来没有知道心里念着挂着这么多年的草草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说的。
可是小雨淅沥砸向屋檐,一窗黛色乌云盖头。
斯野握了握拳,眼瞳里面闪过的阴郁要比墨色的天幕要浓厚很多。
从前他是什么人都不重要,从前她爱什么人也都不重要。
斯野撩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在她娇嫩的唇前停留。
今后她喜欢什么样的人,他就是什么样的人。
她喜欢李雨弃的温柔,他也可以温柔。
只要她喜欢就好。
只要她回头就好。
只要她的爱给他就好。
她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永远都是他一个人的。
他绝不会放她走。
他侧过头,躺在她身边,缩成小小地一条缝,明明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可他一动不动地享受与她鼻息同频的快感。
灰蓝色的瞳眸下是吞噬贪婪和欲望。
他不敢动作太大,怕弄醒她,隔着一段距离,唇跟她的唇隔空相碰。
齿间喃喃出声:“司染,你会爱上我的。”
“我是你的。”
他垂眸看向她隆起的腹部,唇扯了扯:“你们也都是我的。”
第39章 最后的野39“这是要回家扮演假夫妻……
去浽县的路上斯野开车,醒了以后就看到他把行李都整理好了。等她洗漱好,霍言和子佑都来了,一起往车里放什么东西。
子佑在萍萍也在。
萍萍找个机会就问她:“你们两个这是要回家扮演假夫妻吗?”
司染犹豫了一下:“找个机会看怎么跟我妈说。”
“你还是算了吧,阿姨身体又不好。你们结婚连一年都不到,一次家都没回,头一次回去就告诉你妈已经离婚了。你这个肚子都够让她担心的了。”
萍萍说的话说的都是司染的顾虑。
明知道一个谎撒下去,后面要源源不断的谎言去圆,这么瞒着不是办法。但要说清楚,又怎么开得了口。
“我看你还是算了,斯野这个人还不错,你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司染诧异,萍萍以前可不是这个态度。
“你们可能还互相都不了解,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些呢?”
司染弯了弯唇,她的确不了解斯野,但是现在也不太想再去花精力去了解了。
人很奇怪,执念深的时候会觉得被困住的分秒都是煎熬,一旦走出来以后,其实觉得也没什么。
他们已经离婚了,还需要再了解那些干什么呢?难道他们还会再复婚吗?
斯野那个位置的男人,总不至于会缺她这么普通的女人。
他们顶多在一起演演戏,先混过何艳雨这一关。
至于他最近的表现,大抵上也是因为这个孩子吧。
一个小生命的存在,总会让人有所触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