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朝朝(95)
裤子被扯下一半的时候,本来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的少年,不知道从哪来的迸发力,发了疯似的红了眼睛。
田淞捕捉着司染眼里的情绪,低头垂思半晌,终于忍不住。
“小染,你别怪田大哥有句不该说的话。现在既然已经结婚了,过去的人就不应该总去想。”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他也许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也过得不错。”
司染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田淞听得心里更不得劲了,知道归知道可是她做不到他也知道,就像他一样。
明明知道她已经结婚了,可还不是又来了吗?
为了避免继续错下去,他申请了一个外派的任务,这就要走了。
“要去很久吗?”
“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半年吧。再见面的话,可能都下雪了。”田淞笑。
“什么时候走啊?”
“这就走了,顺路来看你一下。”
田淞看着司染:“你怎么又瘦了,店里的生意归生意,身体也要照顾好。”
司染弯了弯唇:“你等一下。”
她转身,去画室里拿了一串手工制作的人偶,递给田淞。
“呦,你还会做这个。”
小人偶赫然是小时候的田淞,那时候他人还清瘦,没现在这么魁梧壮实。
“田汐不是喜欢吗?”答应她做这个的时候,人不过12岁,一晃十几年都过去了。
田淞把小东西一握:“那行,我走了啊。”
抿了抿唇,到底是要走了。
他人一转,不小心把放在桌上司染的包弄在地上。
“你看我,怎么毛手毛脚的了。”
田淞自嘲地弯腰,都快往三十靠的年纪了,大案小案办了不少,穷凶极恶的人也见过,什么时候怕过,慌过。可一站司染身边,心里就是不自觉地打鼓,发慌。
捡起包,田淞眉头蹙了一下。
“不碍事。”司染把包接过来放好,“我送送你吧,你是开车来的吗?”
田淞目光却凝在她的包上不动。
司染顺着视线看过去,不解:“怎么了?”
静默两秒之后,田淞抬手,从包的拉链缝隙里弄出了一个很小的芯片。
“这是什么呀?”司染以为是她包上哪里掉出的东西。
田淞脸色却一沉:“你包里怎么有定位器?”
*
司染按照田淞的说法,坐着他的车一路来到了火车站。
没等几分钟以后,果然接到了斯野的电话。
“在干嘛?”
司染看了下田淞,他点点头,手机亮给她看。
司染顺着上面的字念:“就在店里啊。”
她说完之后,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电话好像已经挂断了一样。
“店里忙不忙?”
司染不擅长撒谎,已经快撑不住了,可田淞依旧在手机上写字。
她照着说:“挺忙的,你有什么事吗?”
斯野没说任何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盲音传来,司染放下手机,垂下睫。
田淞在旁边问:“是他吗?”
是他吧。
电话打来得那么快,挂电话的时候也明显是生气了。
他定位到她不在店里,突兀地出现在火车站这种地方,又发现她撒谎骗他。
除了他,司染想不到还能有谁。
田淞把芯片交回司染手里:“有什么事情,好好回去跟他说。”
司染点头。
时间就也要到了,司染看着田淞的背影摇了摇手。
高大的背影进了检
票口,融合在人群中。
她重新垂下睫来,看向手掌心的定位器,沉沉地叹气。
转过身来,在购票机上排起了队。
银河村要拆迁了,她总得回去一次。
*
星洋大厦办公室里,特助抱了一沓文件放在斯野桌上,开始照例汇报他一天的行程安排。
“斯总,下午一点有财务部门的例会聆听。三点半是技术部的缓存研讨会,也需要您参加一下。六点有个饭局,是跟土地规划局的事情,商讨一下江城浽县的产业开发。九点会所那边张董和周董攒了个饭局,这个局结束我估计也不早了,那凌晨本来约的林总的桑拿局要不要向后……”
“凌晨。”斯野从座位上抬起眸,语气充满自嘲:“还有没有了?”
“啊?!”特助一愣。
“凌晨以后呢?我还有没有事了?”
“这个,今天没有了。”
“今天没有了。”斯野重复着他的话,唇角扯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出去吧。”他往背椅上一靠,揉着眉骨,眼睛酸胀。
特助咽了下,试探性问:“那凌晨的桑……”
“约!凌晨往后的也约,约满,约到第二天清晨的,都给我排满!”
特助心里吸了口冷气,转身默默地朝门口走,又冷不丁地被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