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朝朝(96)
“你刚才说江城浽县的产业开发的饭局,是几点?”
“六点的。”
斯野抬眸,看了下时间:“提前到中午。”
“啊?”
“听不懂的话,我可以换一个能听懂的人。”
“听、听懂了,知知道!”
特助一开门,一脚踏出门口,跟后面有野狼追他似的。
路过的人力部总监一看这情况不对劲,问:“斯总怎么了?”
特助连连摇头,心脏还砰砰跳得厉害:“不知道啊,突然就发火了。”
人力部总监也奇怪:“他是不是最近加班加多了,熬夜容易上火。”
特助拍了拍胸口:“恐怕吧,太吓人了。”
人力部总监拍拍他:“小霍就快回来了,再坚持一下。”
*
董事长办公室里,斯野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搭在膝盖上的手背凸着青筋。
“就在店里啊。”
“挺忙的,你有什么事吗?”
女人温软的声音像回旋镖一样扎在他心口。
他连火车站的广播背景音都听到了,她却跟他说在店里。她不是个会撒谎的人,却头一次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跟他说瞎话。
“斯总。”财务部的主管拿着一沓报销发票进来,“您看一下这些是……”
“滚!”
桌上的一叠文件全部被推落,文件夹散了一地。
财务主管跑得比风还快。
特助和人力总监刚好看到这一幕。
“你傻不傻,刚才给你使眼色让你别进,看不见啊。”
财务主管心脏病都快犯了:“怎么回事,斯总怎么那么大火。”
特助和人力总监都摇头。
谁知道呢?
他们几个跟着斯野做了好几年了,他虽然工作时候不念人情,为人冷冽,但始终公平工作,绝不会夹带私火。
这么没头没脑地发脾气,还真是头一次。
*
去浽县的票很好买,小地方没几个人去,几乎什么时候都能买到座位票。
买好了以后就给何艳雨发了过去,看到女儿一个星期就能回去,何艳雨字里行间都是开心,连到时候做什么菜给她吃都想好了。
几句话一聊,想到何艳雨上次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北大城市,纯粹为她担心受怕不说,还跟着经历了一次绑架,司染心里就难受。
她太不孝了,任性之下要的这场婚姻,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母亲。
下午画舫虽然没有课,但是还有些别的事情。萍萍这几天开始分手后的情绪反扑,状态很不好。司染看得出来她在硬撑,就让她回去休息两天。
司染打了辆车,直接回了画舫馆。
上车以后,她紧张地跟司机说出了路名。虽然坑坑巴巴,可总算不用打字了。
司染想锻炼一下自己。人总不能陷入原地,更何况脚下踩着的还是沼泽呢。
出租车前脚停到了萍染画舫门口,斯野的宾利后脚就跟着靠边。
司染干脆没进去,站在店门口等他。
然而斯野没有下车的意思,车窗缓慢摇下,能看见他单手举起了手机贴在耳边。
下一秒,司染的手机震动。
“过来,上车。”
“我下午画舫还有事。”
“上车。”
“我真的还有事。”
“我叫你上车。”
“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现在找我吗?”
他重复了三遍上车,她也重复了三遍不去的意思。
两人明明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却在手机里僵持住。
五分钟之后,司染挂断了电话,抬脚走向了画室。
*
宾利车上,老吴目睹了全过程,人低着头,呼吸都不敢用力。
斯野收起手机,在车里就点了烟。
烟雾燃起,他吐了口气,淡淡地道:“老吴,你先回去吧,没你的事了。”
“先生,晚上的应酬?”
“我自己开去。”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老吴只能答应,拉开车门,斯野又补了一句话。
“这几天你都休息休息吧,车我自己开。”
老吴不好说什么,他们几个人跟了斯野不少年,但是真能说上话的,连霍言都不行,也只有子佑那个暴脾气可以。
车窗彻底摇下来,一截好看的小臂从车窗中探出,指尖一抹烟雾缭绕。
男人长得太好看,一头银发无遮无掩,引得路人频频注目,可也都是远远看着,没有人敢真的去靠近他。
司染到了店里,徐钿和周央一起喊她染染姐。
“有事要跟我讲?”
徐钿推了推周央,周央笑笑地道:“我们、我们就是想问问中秋节店里……”
“中秋节那几天店就不开了,你们想买票的到时候提前两天买。”
一听到确定答案,两个女孩一起喊:“染染姐你太好啦。”
司染弯了弯唇,其实她们不知道,这段日子有她们陪着,看着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她也越来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