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街(166)
她摸摸鼻子,故意破坏气氛:“孟医生学坏了,都开始说这种酸话了。”
孟商失笑,没觉得有什么过分的:“也是最近体悟到的,该说就得说,有效语言沟通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比起听道理,姜若淇现在更想填肚子?
姜若淇拉着孟商起身:“好啦,不说这个就,我们吃饭去!”
毕竟有人还要代劳洗手的工作的,两人便一起进了厨房。
临近夏日,或者已然步入新海最难熬恩黄梅时节,湿热如影随形,厨房里开火的闷热到现在也未能全部散尽。
孟商站在姜若淇身后,整个人环抱着她,两人的手互相交叠,任由水流穿过指缝,再彻底冲洗干净残余的泡沫。
孟商拿擦手纸把姜若淇的手擦干净,又检查了一下纱布,这才放心:“好了,到外面坐下等着吧,我去装饭。”
孟商松开手刚要转身,忽然被姜若淇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绊住了脚。
“孟商,爱得比较多的那个人,会觉得不公平吗?”
他懂姜若淇在乎什么。
她是一个纠结的天秤座,任何不对等的关系都会让她觉得惶恐不安。
可……
“你又不是一点没变。”
“我也有感觉到爱在变多。”
两人对视,姜若淇眼底的犹豫一下散尽,连带着神色都立马明媚起来。
“我明白了了。”
她终于松下了惴惴不安的心,走去墙边背对着孟商,磨磨蹭蹭从筷筒里找到两人的筷子攥紧手里。过了片刻才摸摸肚子,边说着边往外走。
“好饿啊!好香的菜,我今天要吃两大碗饭!”
孟商摇摇头,知道她又在胡说:“嗯,吃不完两碗不许睡觉。”
“…孟商!”
那天后来,Sophia给姜若淇发消息说找到了Ada,让她放心。旁的没有多说,姜若淇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两天后Ada的外公离世。
老人离世后所谓的白事程序都差不多,停灵三天加上告别仪式,殡仪馆服务全程跟踪,家属们甚至无需回家。
所以即便是Ada外公,生前有过一些名与利的身份,这会儿也没有例外。
这世上没有比死亡更公平的事。
Ada外公的丧事过后,老爷子虽有经过公证的明确的字数,那一大家子就某些模糊的利益依旧没有消停的时候。
Ada和她母亲不愿参与其中,可总有人越俎代庖参与其中。
Ada的父亲是要争的,他像是重获自由的鸟,想以各种出格的方式证明自己不再受制于人。
而他所代表的是自己的妻子、是Ada的母亲,所以哪怕母女俩从未露面,和自己家那些舅舅婶婶的,关系无形中变差不少。
Ada也和自己的母亲提过离婚的事,毕竟有个私生子在哪儿,都不用收集证据。
可Ada母亲却不愿意。她说人到中年都是这样,不离是这样,离了又能如何?还不如留Ada在她父亲面前一点情面,往后才能多得些偏爱。
这都是Sophia后来告诉姜若淇的。
涉及家事,做朋友的再怎么着急也不好大咧咧直接插手。所以两人一个在港城联系靠谱的律师,一个在内地收集证据。
只要Ada愿意,Sophia和她虽不能有在港城只手遮天的能力,但离个婚的事怎么都会倾尽全力帮她如愿。
七月中旬时,Ada从公司离职。
那时候她已经和苏衍声摊牌离婚,而那个男人不答应,只承认自己有过出轨,绝没有私生子。
他软硬兼施,找不到Ada落脚的地方就追到公司,鲜花礼物每天都送,给旁人看足了表现出来的深情。
他甚至还来骚扰过姜若淇,指责孟商不清楚事实就胡言乱语,影响他们夫妻感情也断送了她和Ada之间的友谊。
当然被姜若淇毫不留情地骂回去了。
这该死的凤凰男,果然到现在都不知悔改。
孟商听完了全程,安抚姜若淇的同时,自己也不免有些失落。
那也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孟商当时的感受就像自己少年时珍视的玩具,被精心封存进饼干盒,而如今再取出时却发现,玩具内里早就锈迹斑斑烂透了。
后来姜若淇和Ada通过一次电话。
Ada说苏衍声不同意离婚,自己就得先从分居开始。听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甚至苦笑之后调侃,像苏衍声那种人说不定时间久了他就想通了。
说完她就沉默了。
她们都不明白,人是怎么一下烂掉的。
明明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他们正在备婚。那个男人能陪她试一天的婚纱,任劳任怨没有一点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