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街(175)
无理取闹转移矛盾,是她惯用的手段。
可耍无赖赖不到孟商身上。
“回来有一会儿了,从开门换鞋到现在站这儿咳嗽了好几声,咳得我嗓子都疼了,也没见有人来搭理我。”
孟商长腿迈开,不疾不徐走到姜若淇面前,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低头看她:“是不是不爱我了?”
“爱的爱的!很爱,非常爱,越来越爱!我这不是戴着耳机没听见嘛。”姜若淇哪受得了孟商这幅模样,当即认怂表忠心,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别说让你站那儿咳嗽了,哪怕‘哼’一声我都唯孟医生之命是从!”
“是嘛?”
“是的是的。”
孟商点头,知道姜若淇又在睁眼说瞎话,但他只把假话通通当真,顺便提出要求。
“嗯,既然这么说了,那手伸给我看看。”
这是逆鳞是死穴。
姜若淇立马话锋一转:“但话又说回来,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要有自己独立判断,也得有点自己的习惯和小秘密。”
她眨巴眨巴眼睛,垂下眼尾嘴巴一撇,活脱脱一副更加委屈可怜的模样:“我说得对吧?孟医生?”
孟商叹了口气,忍不住扶额:“我刚才看都出血了。”
“没有!”姜若淇连忙反驳,“我控制好力度的,只是剥掉一层茧而已。你是经常写字遏肯定能明白,像我们这种握笔重的人食指中指都会有茧的,你看我平时……”
孟商不听她狡辩,敲了敲姜若淇的脑门,遏住她的话头:“姜若淇,不疼吗?”
姜若淇想伸手捂脑袋,可想到自己一伸手就是“呈堂证供”还是忍下了。
疼当然是疼的。
毕竟不是次次都能控制好力度,要是皮连着肉一起被揭起来,瞬间就会出血,当时疼之后碰水更疼。
这种情况通常进退两难,把这块无用的皮肉撕掉会立马出血还难止住,可顺着抚摸回去又会让强迫症总觉得难受。
时不时碰碰摸摸,纠结最后还是会咬牙狠心求个痛快。
而且每逢心烦意乱或者工作压力大时,姜若淇的这种无意识的强迫症症状就会愈发明显。
明知道反复撕扯下皮肤,会导致原本的茧子增厚,指尖总是可见的伤口,伸手出去也有损个人形象。
可她就是忍不住。
尤其是失去美甲的制约后,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况越来越多,在不平整以求平整,和制造出新的不平之间反复横跳,现在嗯双手确实伤痕累累。
先前孟商不注意还好,伤口都小,又是两三天能好的。要是真被他捧着仔细看,姜若淇还是接受不了。
见姜若淇不语,孟商干脆在姜若淇身后的沙发上坐下,又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可有人是坐在夹缝里的,时间一久腿脚发麻站不起来,于是终于忍不住伸手向孟商求助。
孟商俯身把人抱了起来,稳稳放上沙发垫好后腰的靠垫,再把姜若淇的双腿放在自己膝上。
睡衣版式宽松,应该合身的尺码穿到身上还是空荡荡地显大。
这会儿姜若淇的裤腿因为动作自然上卷,露出小腿一截白皙的皮肤,胫骨前侧位置有几块乌青。
孟商合理怀疑,现在问姜若淇这在哪儿撞的,她肯定也一问三不知。
年纪不大,病症却不少。人前明艳睿智的姜总,私下就是这样迷迷糊糊,让人放心不下。
颈椎、腰椎还有这种明显因为心理问题而产生的焦虑反映,让孟商意识到姜若淇究竟是如何年纪轻轻就打拼出“姜总”的江湖地位的。
孟商捏着姜若淇的小腿替她按摩,而最开始触电一般的酥麻感褪去后,孟商的按摩动作就只剩下了舒适。
姜若淇一直觉得孟商可能选修过中医推拿,不然很难解释一名西医外科医生,为什么会拥有如此娴熟的按摩技巧。
不论按背按腰还是按腿,都很有让她加钟的冲动。
按摩进行时两人都没再说话,短暂的沉默里备受冷落的孟元宝见没人搭理他,在键盘上滚了一圈,夹起嗓子又“喵喵”叫了几声。
这一嗓子总算让姜若淇想起还有只捣乱猫,生怕元宝少爷这圆滚滚的身子误触到键盘,便支起身子想要去收合上电脑。
茶几位置较姜若淇更远些,孟商察觉到她的动作,便先一步把小胖子从键盘上赶了下来。
也是这会儿,视线余光扫过屏幕,本是无意,但当留意到屏幕上关于招聘的相关信息时,孟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