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美人(152)
面露愧疚,而且这份对父母的愧疚恐怕会伴随他一生,对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来说。
“都过去了,你出来了就好。你爹哋在上班,我让他今天请假和我一起过来接你,他偏不要。三年来一次都不肯过来看望你,连你出来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肯过来,真狠心。上次你的DSE成绩单寄到家里,我高高兴兴地拿给他看,他也是一把挥开说不想看,摆什么官威!”
厉承修当初报考DSE时填写的是家里地址,成绩单自然寄到家里。
郑良芳偶遇段嘉玲两人的那天,她兴高采烈地来惩教所给儿子送成绩单。
“妈咪,你别和爹哋起争执,更别生他的气,爹哋是对我太失望了。”
所谓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厉承修非常懂爸爸的心理,自己这辈子已经无法兑现他对自己的期望,出狱后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修补他心中的裂痕。
“Leo,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爹哋这三年对你漠不关心,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怕自己面对你时会在情绪激动之下口不择言,说出一些伤害你的话。”
“爹哋要是能打骂我一顿,我心里反倒会好受一些。但他就是太有原则了,再生气都不会动手打人。”
郑良芳禁不住轻笑:“你爹哋现在就是想打你,应该也打不过你,你长高长壮了这么多。”
摸摸他扎手的平头,摸摸他变得更有棱角的脸庞,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成熟和冷静,几乎完全脱离了曾经的少年模样。
“我在里面每天都要锻炼和工作的嘛,七个小矮人关在里面三年都能长出大长腿。哦,我在里面工作三年还攒了一点钱。”
厉承修用戏谑的语气说着自己最沉重的事,好像坐牢三年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真正的痛苦或伤痕。
但作为母亲的郑良芳心里却难过得要死,趴在他肩上又哭泣起来,更加痛恨那两个女人让她从小捧在掌心的宝贝儿子在牢里做那些下里巴人的工作,吃了那么多苦。
厉承修搂住她低声安慰:“妈咪,不要哭,我没什么的。”
回到阔别三年的家,闻着空气中熟悉的气息,给予他温暖的归属感。
郑良芳让他先回卧房洗澡,她则抱着那盆栀子花,兴高采烈地去张罗其他事。
厉承修上楼走进自己卧房,环顾一圈,房间一切如常,只是妈妈为迎接他的归来,特地换上新的家具和饰品。
幸好她没有把这张大床扛出去扔掉。
走到床边,弯腰手伸进床底,在床板上摸索着,勾唇一笑:有了!
从床底拿出一把手机。
这是他的秘密手机,从前专门拿来和汤曼珍拍拖。
厉承修把手机放在桌上充电,进浴室洗澡,好好冲掉在牢中积累的沉重和污浊。
半小时后擦着头发出来,拿起手机开机,点进WhatsApp看汤曼珍这三年间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按他对她的了解,应该没有。
不出所料,没有。
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年前他们的那场争吵——她提出分手,他不肯接受。
自己为她坐牢,她三年间一次都不去牢里探望自己也就罢了,连消息都不发一句,呵,汤曼珍果真做到了自己曾经最害怕的事——彻底把他抛弃。
拨号。
不是打给汤曼珍算账,是打给段嘉玲算账。
这个号码对段嘉玲来说是陌生号码,以为她不会接陌生号码,没想到电话接通了。
“Hello,请问哪位?”
“Arlene,是我,我出狱了。”
第67章 纯有病她两周没碰我,她……
段嘉玲作为一头等级仅为Lv1的职场牛马,一个人就是一间杂货店,基本什么都得干:翻译合同、整理档案资料、撰写拍卖图录备注、管理部门藏书、客户服务、协助布置展览现场,以及完成上司指派的特定项目等等。
琐碎的工作内容占据了她大部分工作时间,偶尔还要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客户。
以前不接陌生号码的习惯也改了,现在只要打到她手机上的电话,她都会接一下,就怕漏接客户的电话。
最近打算再去开个新号,把生活号和工作号分开。
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平稳沉静,段嘉玲不由自主地愣住,失神片刻后豁然从工位上站起,急促的动作差点碰落桌上文件。
周围工位上的同事投来疑惑的目光,但她已无暇顾及,手中握着手机匆匆走出办公区,穿越走廊,推开楼梯间的门。
楼梯间没有中央空调,热空气扑面而来,她不淡定地问:“Leo,你出来的时间不是九月初吗?”
偶尔想起他出狱这件事,自己都会纠结要不要去惩教所的大门前迎接他的回归,因为郑良芳肯定也会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