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夏尽头+番外(59)
掌心的手动了动,姐姐撩开她的碎发,“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以甜哑着嗓,摇头,“没事。”
坐起身环顾四周,她默了会,大概知道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姐姐起身倒了杯水。
林以甜接过,双手握着水杯,细细感受着掌心的回温。记忆在短暂的思考中慢慢回笼。
“所以......”身边的林以夏撑着脸,抬眉,“你不知道他是谁?”
温水入喉,病床上的人仍是摇头。林以甜眼睫半落,望着一方空椅子失神。
身影模糊又熟悉,她没看清,也想不起来了。
姐姐看她眉头皱得深,不由得伸手抚平,“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医生那问一下你的情况。”
林以甜伸出双手抱住姐姐撒娇:“嚎~姐姐最好啦。”
医生说她感冒的这些天太过劳累,加上身体虚弱,达到临界值后触底反弹,才会一下子晕倒。林以夏回来的时候,路过大厅的护士站,左右思考了会,上前询问。
回来后,她的手里提着一份青菜小粥,放在小桌子上,拆开塑料包装。
林以甜的状态好了许多,抱着手机看视频。
“谢谢姐姐~”她接过,总还不忘朝人甜笑,“我自己来吧。”
“你呀......”林以夏轻轻摸了下小兔圆乎乎的脑袋,一下一下地顺毛,“总让人这么不省心。”
林以甜撇嘴喃喃:“哪有。”
林以夏的视线始终落在妹妹身上,见她有所好转才放心些。
她支着下巴想了会,想到刚刚那个有意思的男生,饶有兴致地勾唇,“你认识谢燃吗?”
听到名字的林以甜顿住。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不是谢燃的脸,而是昨天他站在她身边教她打球的模样。
少年的侧脸被暖阳渡上温柔的滤镜,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认识。”她嘟囔着。
林以夏含笑,漫不经心地将头发撩到耳后,“熟吗?”
林以甜腮帮子鼓鼓的,看向姐姐的眼神变得心虚。咽下软糯的小粥,她撇着唇悠悠地点头,“还......还行吧。”
泛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姐姐眼底拂过了然,似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嗯。”
那含笑的目光看得林以甜觉得懵然,她将袋子打结完,指尖还绕在上面的带子上,“是不是他——”
“是。”
林以夏坦白,“他送你去急诊室的。”
林以甜张了张唇,想知道他为什么在这,又想知道他和姐姐说了什么。思来想去,她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听人说......他看着很紧张,很担心你。”林以夏指尖轻点桌面,观察妹妹脸上的神色。
指尖缠绕的带子变乱,林以甜恍神。
呼吸变得平稳,高烧刚退,她呼出的每口薄气都是热的。
脸上的烫不一样了,是紧张。
脑袋还是半混沌的状态,林以甜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回想刚刚自己晕过去之前说的那句重话。
姐姐温柔地摸摸她的额头,转了话题,“还难受吗?”
烧退了。
“不难受。”林以甜低声,很是愧疚地嘟囔着说让姐姐担心了之类的话。
“傻瓜。”林以夏又笑又心疼,摸摸她的脸,“你是我妹妹,这有什么。”
“不过......”姐姐颇为认真地再度敛起笑,“你可能需要谢谢那个同学。”
她说的是谢燃。
心里还是有点乱,林以甜攥着指尖,懵懵懂懂地嗯声。
送妹妹去学校的路上,林以夏一直心事重重,像是有话要说。
晚幕下笼着薄雾,空气里透着春意凉。
副驾的林以甜侧过脸,揪着安全带深吸一口气,“姐姐......”
林以夏故作轻松:“幼幼有话要说就说吧。”
是姐姐有话要说才对。
林以甜看得出来,可姐姐没说,她自己的眉心都折到一块去了。
“幼幼长大了。”
林以夏直视着前方的路口,红灯还没过去。
“......可是你才16岁。”
语气不一样了。
林以甜在话里听出了细腻微薄的怅意,同夜色一样潮湿。
点了歌播放,缓慢柔和的音调融入不断暗沉的天幕,晚霞不再。
是今年很火的一首歌。
有一句词,让她再度想起了那个少年。在雨里为她撑伞,会教她打球,还会担心自己。
【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眼睛有点热,林以甜低着头想姐姐说的话,沉默着转向车窗外。
繁华的街景倒入后视镜里。
起风了。
回到宿舍,林以甜将手上礼品袋子放在桌上,在阳台洗葡萄。
顾湘从身边走过,在和人打电话。林以甜指了指手里的葡萄,低声问她吃不吃。
以往这时候,她一定会欣喜地接过,嘴里说着谢谢宝宝之类的话,可是今天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