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快乐小猫啊(136)
就像超深不见底的潭水里扔了石头,一直等,一直等,却怎么也听不到沉底的声音。
有一种强烈有糟糕的感觉,我不重要,我甚至不存在。
花言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好大一块粘液,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艰难出声,声音有些嘶哑:“那,你是怎么跟他说的?你……直接拒绝他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向怀谦闪闪发亮的眼睛。
他是真的抱有希望的。
他是一点也看不清自己的父亲啊。
因为是父亲,所以永远看不清吗?
向国邦的表情混合了很多意味:好笑,宽容,厌烦,冰冷。
“说实话,光是听见他提出这种荒唐的要求,我就已经很失望了。但是,他一直很听话,突然万分郑重跟我提出请求,我怎么忍心拒绝他,让他失望?”
花言一时没能领悟。
向国邦笑起来,“所以我希望你主动一点。由你来主动结束这段感情,对大家都好。”
花言无言以答。
她懂了。
原来是这样。
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
父亲很严厉,可有时候他也很温柔,愿意听我说话。
就这样,永远陷在所谓父爱、所谓血脉的漩涡里。
花言听见自己发出飘渺的声音:“向老板,对你而言,别人都是任你拨弄的玩具吗?”
“怎么说不听呢?叫我向叔叔。”
花言摇头,“我们没那么熟。”
她一鼓作气。
“向老板,你知道吗,和你说话特别难受。感觉自己根本没被当作人来看。”
“其实我理解的。我算是什么呢,我什么都不是。你没必要把我当作人。可是,你对向怀谦也——”
“你糊弄他,敷衍他,甚至是骗他。”
女孩的声音变得尖利。
“你以为他真的那么笨,一点也看不穿吗?”
“只因为你是他爸爸,是他唯一的亲人,所以他拼命把你往好了想,心甘情愿被你骗。”
“你一直这样对他,就没有半点不忍心吗!”
向国邦在笑。
那个笑容轻松又愉快,似乎在嗔怪家里不懂事的晚辈。
“小姑娘气性真的太大了。我怎么对他了?不让他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我说过了,他还年轻,需要我的指导和纠正。说到底,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只有希望他好的。”
花言完全绝望了。
车轱辘又滚回来了。
我说了这么多,他一句都没听见。
也许听见了,只是没能在他大脑皮层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王国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花言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吃好了,谢谢招待。那我先走了,我自己搭地铁,不用送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跑。
“等一下。”
向国邦的声音终于褪去笑意,褪去那一份体面的包容。
花言止住脚步。
“好话跟你说不通,那只能直接说难听的话了。”
“听好了,你配不上我儿子,你们没有前景,最好及早分开。”
“我儿子正当年纪,对女人上头,很难听劝,所以我希望由你来采取理智的行动。”
花言声音颤抖:“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我会毁掉你。”
“我当然不会做犯罪的事情。只是,我能保证,你会变得很倒霉,遭遇各种无法忍受的横祸,失去珍惜的一切,坠入深渊,再也爬不上来。”
花言大脑空白,尖叫出声:“我才不信!这是法治社会!你就算有钱也不可能为所欲为!”
向国邦笑了,是完全冰冷的笑容。
“那你试试看好了。”
第66章 流感
◎花言下了决心。她一直活得堂堂正正,不用害怕歪门邪道。◎
那样飘飘然的甜蜜,却只持续了那么短暂的时间啊。
然后便戛然而止。
花言如坠深渊。
她开始有一种错觉,向大老板就像魔多山的索伦大王一样,悬在空中,时时监视着一切。
要疯了。
真的要疯了。
花言坐在工位上,强打精神,整理文件。
来电铃声响起。
是向怀谦。
嗓子眼里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
昨天他已经打过来一次了。
想一起吃晚饭。
自己找借口拒绝了。
因为还没想好该和他说些什么——
花言捧着手机跑出办公室,找了个无人角落,接起。
“对不起哦,今天好像又要加班呢。”
“最近这么忙?要不,我来你单位等你吧?就像上次一样,我在门口等你们同事都走掉,然后再——”
“不要了!”花言慌忙阻止,“加班是大家一起啊,要一起弄到很晚,同事们不会提前走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