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244)
果然宁蒗没两天就给她带来了结果。
赵政和口中那位小姐姓申,叫申茵雪,申家人的独生女,也是赵政和同一学派毕业的师妹。
这姑娘聪明,但性子却骄横得很,同圈里多数娇小姐全然不同,酷爱赛车、攀登、帆船各类极限运动,浑身那股蛮劲儿与赵怀钧够得一拼。
她几年前就与赵怀钧认识了。那时大家都觉得两人般配,不论是家世,亦或是爱好习性,都有不同于常人的契合。
听说刚开始两方人为了撮合他们,还特意收了赵怀钧护照,将他扣留在伦敦近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全是和这位申小姐一起度过的。
几年前。伦敦。三个月。
久远的记忆那一刻被骤然唤醒。
听宁蒗说到这里,她忽然开口打断了她:“你的意思是说,他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宁蒗瞅见她已经有些泛红的眼眶,顿时噤了声。
奉颐当时就坐在沙发底下的地毯上,半撑着额头,抬着眸,目光尽是疑惑与不信。
那模样,是真的伤了情。
她早已经习惯别人将“奉颐”和“赵怀钧”这两个名字混为一谈,如今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名字,与赵怀钧更加名正言顺地关联、纠缠,竟让她有种自己才是局外人的错觉。
“行,我知道了。”
她对宁蒗说道。
宁蒗不放心她,离开之前犹犹豫豫思索再三,最后还是说了出口:“奉颐,有时候突然看清一些事情,千万不要觉得是自己倒霉。其实是命运在怜悯你,因为你是幸运的孩子,所以才能及时止损。”
她听笑了,愣是逼退眼中泛起泪意,说不会的。
但其实那神色放在宁蒗眼里,特别不自然。
奉颐也想不通,明知道他是个深不可测的人,当初怎么还是稀里糊涂地与他缠混至今?
不知是出于补救,亦或是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份落差,那天过后,奉颐不再待在北京。
以前工作一结束便马不停蹄地回到这里,现在却是能待在外面就待在外面,有时候连赵怀钧的电话也不会接,消息更是装作没看见。
一连三个月,从十月底到次年一月底,北京城被白雪覆盖了厚厚一层,奉颐没再回过北京一次。
她像个流浪的孩子,常常待在工作过的城市里,然后又等待下一个工作行程,如此辗转循环。
听说赵国栋的身体状态下滑后,集团的核心工作几乎是赵怀钧一人在操持。所以这个未来即将上任的新董事终日忙碌不堪,就连给她发来的消息,也是一周一条的频次。
他也许会察觉到她的疏远,但不会有空来找她。
繁琐的事务会比她更快找上他。
而奉颐一直都知道他想找她好好说会儿话,奈何总抽不出空来。于是她也顺水推舟,拉远了彼此的距离。
生气时候不做决策,难过的时候不做决策,因为任何一个情绪大起大落时,都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与破坏。
她需要好好冷静冷静。
彼时她正待在洛杉矶拍摄品牌新系列时装,他人正好在北京,准备赶往下一个行程的空隙,专程给她拨来一通电话。
这次奉颐选择性接了。
她磨蹭了许久,最后慢吞吞地接起。
他们已经三个月没见面,这个时间若换在许久以前,这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频率,但若放在去年,他们其实已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彼此。
赵怀钧耐住说想她的心,因为对面的人儿似乎兴致不高。
他问道:“最近不开心?”
“还好。”
“工作压力大?”
“有点吧。”
他静默了一会儿,又说:“还是怪我没能陪着你?”
他试图在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里找到她突然变脸的原因,以为还同以前一样闹了不快,他随便哄哄就能好。
可奉颐知道,这次哄不好了。
她想了半晌也没想好要如何回他这话。
其实她想的更多的是,他在哄她的时候,会想起“她只会是他情人”这件事么?
奉颐没理出头绪。
那边却忽然传来几声异常咳嗽。
她顺口道:“感冒了?”
“嗯,昨儿淋了点儿雨,无碍。”
说着又咳嗽几声。
奉颐听着还挺严重,想了一下,还是开口叮嘱国内这段时间是重感冒高发期,一定让Leo去买点药,最好去医院打点滴,别耽搁。
赵怀钧当时在电话里答应得挺好,可奉颐知道他什么秉性,第二天打电话过去盘查时,果然已经打不通了。
她给Leo打了电话,Leo接得快,也很快告诉她:赵总这些时间身体疲累,状况一直不佳,前几天染了风寒感冒,却愣是将病拖重,昨夜发了高烧,在床上没起得来……不过这会儿刚吃完药,已经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