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雪+番外(72)
我近乎疯狂地往外冲,在电梯门开时看见米蓝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拉起她的手就赶回病房。
她大概也感觉到了那种不祥的预感,好几次差点跌倒,脸色白得不像话。
进病房的一瞬间,一道亮色划破黑暗,随后在夜空中绽放开来。
紧接着越来越多道的烟花升空,绽放,在窗外的天空掀起了一阵蓝色的流星雨。
心电监测仪的警报声像是死神做出了审判,周围的医生往后散去,无声地将判决书交给了米蓝。
我看着米蓝扑跪在了病床前紧紧地握住了原嘉树的手,竭力想要抑制住自己的哭声,嘴里不断重复着我回来了我回来了的。
都说人死后最后消失的是听觉。
我想,原嘉树应该也算等到了他心爱的女孩。
再次见到米蓝,是在原嘉树的追悼会上,我没有想到我也在受邀人之中。
我远远地望着米蓝,她面色憔悴不堪,精致面容上唯一的色彩全部落在她的眼角,那拼命压抑住的,像血一般的红色。
整场追悼会上米蓝到最后也没有哭。
离开时,我将特意带过来的那束蓝色花束献上后便打算离开,不料她却将我叫住。
她欲言又止几次,神情有些木讷。
“这段时间以来,我和他都非常地感谢你。”米蓝声音略带些哽咽,然后拿出了一个信封给我,“就当是我和他的一点谢意吧,这笔钱应该够你去国外留学了。学校什么的我已经打点好了,你到时候直接去就行。”
我有些受宠若惊,迟疑地看着她:“为什么……”
“大概是我也想像他一样,尽我所能地去帮一些人吧。我能看出你是想当医生的,就当给自己一次机会吧。”她这样说。
我迟疑了会儿,接下了信封,郑重地道了谢。
也不知道我接受她的帮助,会不会也让她的心好受些。
出国留学后我整天忙得焦头烂额,但这种忙和医院里的忙不一样。
这是一种幸福的忙碌。
我大概比想象中还是要稍强一些,学业成绩也勉强还行。
偶尔空闲时,我会特意去看看米蓝的近况。
可事实上,除了朋友圈,我根本无从得知。
自从原嘉树走后,她的朋友圈便再也没有更新,直到春节时,她发了一张星空,定位在捷里别尔卡。
-烟花飞雪和极光,今年的捷里别尔卡什么都没有。
我试探性地给她发了一条新年快乐的消息,她很快就回复了我。
我们闲聊了几句,她现在在纽约的伊斯曼音乐学院念书,放寒假后一个人出去玩了会儿,昨天刚从埃及落地摩尔曼斯克。
我大概能猜到这些地方于她的意义,只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多年后的一天,我偶然听到了一首旋律很熟悉的音乐,我问朋友这是什么曲子,她很兴奋地告诉我这是她现在最喜欢的小提琴家的新作。
我心中顿时有了个猜想,追问她这个小提琴家是谁。
“Lu。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她的曲风和Elvis有点像!虽然她现在刚成名没多久,但我有预感,她以后可能成就甚至能超过Elvis!”
我连忙拽过耳机放入耳内。
绝对没有错,这就是米蓝和原嘉树当初谱的那首曲子。
我看向了这首曲名,心中顿时一沉,曾经那些麻木和伤痛又密密麻麻地席卷了我。
《七月雪》
七月本无雪,海都的七月更不会有雪。可自那年后,米蓝人生里的每个七月,大概都有一场永不消融的大雪。
我去搜索了一下伊斯曼音乐学院,视频少得可怜,但在其中一个最新发布的视频里,我看到了一面名人墙。
在一片欧美人里,我一下就看到了原嘉树和米蓝的照片。
他们俩的照片紧挨着,连画像的方向都是朝向对方。
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是一对似的。
:=
我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还挺符合他们俩风格的。
自这之后我便一直关注着米蓝的动向,出了什么曲子,又去哪里巡演等等等等,身边朋友都要以为我在追星。
我听着她的曲子,心情异常的沉重。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走出来。
原嘉树之前总说,忧郁和眼泪一点也不适合米蓝。
可到底这些东西最终还是深深地刻在了米蓝的身上,甚至成了她的灵感。
她在最新的后记中提到过,痛苦和思念就是她的灵感来源。
对此我十分地担心,可又无能为力。
时间并不会抹平一切伤痛,只是会让人习惯伤痛的存在。
米蓝的性格太过执拗,她甚至把这种痛苦当成了精神寄托。
我有些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