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雪+番外(71)
原嘉树的病情一天天恶化,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久,常常一天只有三俩小时能保持清醒。
米蓝对此始终一言不发,也没再像以前一样天天追着张医生问原嘉树的病情,只是冷静的,每天守在他身边。
可这天的米蓝却很反常地“任性”起来,竟然在大半夜跑回了医院。
我顿时瞌睡就醒了,还以为她又要偷摸溜进病房赶快追了上去。
但意外的是,她只是在病房外远远地往里望了眼他。
我松了口气,想要去问她怎么了,不料她下一秒就突然蹲下捂住脸哭了起来。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摸出纸巾递给她,小声告诉她在这里会打扰病人休息。
还好她听话,跟着我回了护士站。
我看着眼泪仍掉不停的她有些头大,安慰人什么的我最不擅长了。
要是原嘉树醒着就好了,只有他有办法能停住米蓝的眼泪。
我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坐了许久,她终于平复下心情冲我说了句抱歉。
我稍稍放下心,有些不自在地看回电脑上,纠结一番后还是选择纵容她:“你上次留下的护士服在我的衣柜里。”
她似乎很意外,又担心起上次我被罚的事情。
我其实很感动,但不知怎得,说出口的话竟然又变得那么刻薄:“你是院长女儿,名义上是罚我,但我卖了你一个人情不是么。”
她看了我许久,像要把我的心事窥见。
最终她摇了头,说自己不能那么任性。
我没勉强,仍由她坐在我身边。
从余光中我能感觉到她一直在看我,就在我纠结要不要把她打法去别处时她突然开了口:“你喜欢这份工作吗?”
我觉得这句话简直莫名其妙。
世界上真的有喜欢自己工作的人吗?
就算有,那也是少数。
而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选择的权力的。
其实话到此就可以了,但我真的恨自己的嘴巴,为什么说话总是那么难听,为什么要在后面加上一句那么尖酸刻薄的讽刺。
尤其是她还没有因为我的刻薄言语惹恼后,我感觉自己就更像一个斤斤计较的小人了。
“我只是觉得你和我之前很像而已。上次还衣服时我看见了,你衣柜的书。”她这么说。
我顿时就觉得无地自容起来,连带着语气也更加得恼羞成怒,甚至话说出口后我都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可米蓝依旧冷静,和我解释了她这么说的原因。
她让我不要骗自己,如果有想要努力的目标就去努力。
可这种事情,哪里是那么轻松的。
这之后我们再没讲一句话。
我脑子乱得要爆炸,连带着资料都输错了好几次,险些工作都没做完。
可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道歉时,张医生和温叔却来了。
我顿时像被扎破了的气球,又一次灰溜溜的逃走,一直到米蓝去考试了我才又灰溜溜地回了病房。
原嘉树似乎看出来我的心不在焉,主动问我怎么了。
我望着他那双像是能照清世间一切的清澈的眼眸,防线突然被攻破,我小声地将我和米蓝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听后沉默了许久,释然般笑了起来:“我家米露露现在也能给别人当老师了?等她晚上回来看来得好好夸夸她了。”
我有些无奈起来:“拜托,这个时候就不要秀恩爱了。”
“哈哈,抱歉抱歉。”原嘉树笑得更加灿烂,“她说的没错,如果真的有想要努力的目标的话还是尽早去努力会比较好。至于你担心的点可以宽心了,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会放在心上的。如果不放心的话等她等会儿过来你可以亲自问她。”
是这样吗……
我还是有些担心,但也听了原嘉树的话,一直待在病房等待米蓝考完试回来。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原嘉树被隔壁病房的小孩缠着要原嘉树给他放烟花,自从上次原嘉树说什么海底烟花后这孩子便一直念念不忘。
我嫌小屁孩吵,哄着骗着将他带出了病房,却在刚出门时听到了身后一声尖锐的瓷器破碎的声音。
我惊恐回头,床头柜上的花瓶碎了,蓝色的花瓣散落一地。
上一秒还好好的原嘉树,在我眼前倒了下去。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叫来的医生,整个人慌得不行。
不知为何,我有很强烈的预感。
原嘉树这次,是真的危险了。
我猛得想起米蓝,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她,结果十几个电话下来米蓝一个没接。
原嘉树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他望向我,似乎在向我求助。
我几乎是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连忙趴在他身边再三保证:“你一定要撑住!我现在就去叫米蓝来,求你一定要撑住,米蓝马上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