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摘星河,番外(7)
快要冲出滨江大道的栅栏了,她最后一次回头,向熠还停留在跟她告别的地方,手插口袋,身姿挺拔而清瘦,温煦的晨光滤镜将冷调打扮的他从灰沉的江水背景里凸显出来,成为一道与灰蒙的钢筋水泥格格不入的清致风景。
应该是看到她回头了吧,向熠远远朝她挥了挥手。
夏小迟踮起脚尖,用力挥手回应。
最终,在她“奋不顾身”地争取下,踩着点赶到了工位上。
气喘吁吁地喝了口水,缓了缓心跳,冷静下来,忽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她居然为了不迟到,放弃了和向熠继续说话的机会?
那可是向熠啊!
好不容易能见到向熠一次,不装病请假都对不起上天对她的眷顾吧!
后悔,问就是后悔,悔得夏小迟躲进卫生间隔间里,狠狠捶胸顿足悔不当初了足足十分钟。
平复了心绪,沸腾的血液重归体温,玩了一早晨躲猫猫的脑细胞纷纷出来工作,到快要下班的时间了,终于平静下来的夏小迟终于能够理性地重新分析了一次早上发生的事。
人家向熠好好地站在江畔,肯定是想独自享受一下晨辉落江的美好。
而她,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十分没眼色地杵在旁边,不会说话,也不走。
说不定向熠最后催她上班,是嫌烦但是不好意思说呢。
啊……
这件事让夏小迟反思了好几天,充裕的时间容许她将那天的画面一帧一帧拆开来分析。
在她一系列挫爆了的举动中,最挫的恐怕就是塞工作牌了。
她曾经在网上看过几个视频,向熠在活动中被激动过度的观众错手砸过灯光牌和荧光棒,也被恶意的私生甩过装满水的矿泉水瓶。
现在回想起来,她塞过去的时候,向熠都条件反射抬手了,差点就下意识把她的工作牌反手拍到江里去了。
“啊……”
事已至此,夏小迟只能悔恨地脸埋键盘,在屏幕上滚出一串又一串的乱码。
她平时虽然不善社交,但也不至于挫到这个地步吧。
完了,她在向熠心里的评分应该是零分了。
去茶水间接了杯水回来,觉得也不一定,没准是负数呢。
整整崩溃了一个礼拜,夏小迟在一遍又一遍的自我洗脑中释怀了。
向熠见过的粉丝,说是成千上万也不为过。基数大了,奇奇怪怪的人肯定不少,他见怪不怪才是常理吧?
而且,他行程那么忙碌、工作那么多,每天要见那么那么多人,大概率是记不住她的,第二天应该就把她忘掉了吧。
没忘也没关系,至少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他还是他的顶流明星,她继续做一个默默支持的小粉丝。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向熠。
嗯,对,再也见不到了,没有必要为此烦恼。
自我说服完毕,夏小迟成功快乐了起来,长舒一口气,照例打开邮箱打算开始工作。
坐她旁边工位的向萦心探出半个头过来,“小迟,你今天心情很好哦?”
夏小迟“嗯嗯”点头,笑着说:“是呀。”
向萦心“哦”了声,然后神神秘秘地从抽屉里抽出两张卡片递给她,压低声音说:“向熠的生日会,我搞到了门票,你陪我去,好不好?”
夏小迟僵硬得像一个还没来得及上油的机器人,难以置信地,“啊……啊?”
第4章
向熠在一次访谈里提到过,今年是他最后一次办生日会。
门票好几个月前就售罄了。
不对,应该说,不管是不是最后一次办生日会,门票都是会在开售一秒钟之内售罄的。
最后一次的区别,大约是,抢到票的人都把票捂得紧紧的,连黄牛票都买不到的地步。
夏小迟从向萦心闪着blingbling蓝宝石肩饰的右肩上望过去,看见隔壁工位的蓝色名牌。
向萦心也姓向。
夏小迟一直知道向萦心很有钱,难道……
“你和向熠认识吗?”她迟疑着问道。
向萦心精致妆容下一脸崩溃,“要是认识就好了!那我就不用去求陆——”话说到一半顿住,恨恨咬了下唇,故作不经意地哼了声,“就我爸的一个朋友。”
夏小迟也跟着咬了下唇,觉得自己的问题莫名其妙。
Laura就算了,她怎么有将全天下姓向的人都和向熠联系到一起的趋势。
再以后,会不会,有可能,连姓张、姓王、姓李的人,都会令她想起向熠了?
她是不是很难再回到冷静克制的粉丝线之后?
莫名的紧张,和不安,情绪都不够强烈,缓慢且浓郁的侵袭却更为有力。
见夏小迟依然面露犹豫,向萦心抱着她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好小迟,我连脱粉的誓言都破了,还忍气吞声地求了陆——就那谁,你再不陪我去,我的牺牲就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