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年少求剑时刻的舟(143)
温尔自己接着说:“锁的声音有点像……那天后门的铁链声。”
“我站了一下,站不动了。”
谢丞礼手没有停。
他只是顺着她的发尾,把毛巾从后颈一直擦到肩膀,语气温和:“你后来怎么出来的?”
“就……数了三十个数。”
“想着你在外面等我,就试着把门打开了。”
谢丞礼轻声:“你做得很好。”
“吓到了,也还是很勇敢。”
温尔点了点头。
“但是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医生不是说我有可能以后一想起来就会很难过吗?可我只是一阵头晕,然后就恢复了。”
谢丞礼说:“那说明你开始走出来了。”
“不忘记,能和它并存。”
温尔靠得更近了些。
“那你呢?”
“你身体还疼吗?”
“今天出院折腾了一整天,坐那么久,又搬进来……”
她小声,“你其实一开始就不舒服了,对不对?”
谢丞礼没立刻回答。
片刻后才说:“是有点拉扯。不严重。”
温尔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搂住谢丞礼的脖子,呼吸慢慢放松下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整个夜晚都被按下了暂停。
“过两天休息好了,想做点什么?”
温尔轻轻靠着他胸口,低声:“不知道。”
谢丞礼手指落在她耳后,轻轻顺了一下:“那就在家看蜡笔小新,你好久没看了。我都有点不习惯。”
她闭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慢慢软在他怀里。
谢丞礼抱着她,手掌贴着她腰侧,很轻地揉捏了两下。
“冷不冷?”他问。
温尔摇头:“不冷。”
“你在这儿,我不冷。”
他笑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好。”
“那我们明天晚饭,一起做一次?”
“这里的厨房你还没进去过。”
温尔点头:“好。”
“不过你不能切菜。”
谢丞礼配合地“嗯”了一声:“那你切,我看。”
温尔笑了,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像是笑到没忍住。
谢丞礼低头,贴着她额头说:“温尔。会好的。”
她抬眼看他。
她轻轻抬手,按在他胸口最中央的位置,然后慢慢靠过去,轻轻地,吻了一下。像一只撒娇的小猫,舔舐着心爱玩具的模样。
不参杂情欲的吻,只是轻得不能再轻的一种确认,一种回应。
“你在就会好的。”她说。
57
第57章
◎会不会觉得我太老了?◎
盛春,蚊虫开始变多。
凌晨两点,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细碎的月光从帘缝落进房间,在木质地板上投出一条条斜线。临时别墅的夜安静得近乎隔音,只能听见偶尔远处街角的风声,和客厅那道轻微的滚轮声。
温尔醒了。
庆幸不是梦魇,只是隐约觉得身边的床垫少了些重量,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摸到被褥边缘。
空的。
她撑起身,脚底刚落地,就听见客厅那边轮椅轻轻压过木地板的声音。
此刻她忽然喜欢上了巴黎老旧的木质地板和楼梯。
谢丞礼还没回卧室。
她没穿拖鞋,脚步很轻,顺着那道光走过去。卧室门没关,轮廓模糊地能看到客厅边沿有一个暗色的背影。靠窗坐着,肩膀轻轻起伏,像是在撑着轮椅两侧的挡板调整姿势。
他穿着整套居家的长袖睡衣,脚上扣着足托,足踝包得规整,低靠背轮椅支着他腰背最自然的位置。他没盖毛毯,也没开灯,安安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夜色里光秃秃的玫瑰丛。
温尔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她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尤其是凌晨这个点。在医院的时候,偶尔也会在夜里醒过来,不叫人,自己坐在病房窗边,一动不动地等天亮。那会儿她语言系统还没完全恢复,有几次只是睁眼看见他半靠着椅背,眉间有细细的纹路。就那么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温尔吸了口气,走过去,先蹲下来。
“你怎么不睡?”
她的声音柔曼,像是不愿打破谢丞礼和夜共有的静谧。
谢丞礼低头看她。
月光把她肩膀的影子投在他膝盖上,她睡的头发有些乱,额前贴着几缕细碎的绒发,一眼看过去有些像刚哭过后的模样。
“我吵醒你了?”他心里一软,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温尔的眼角。
温尔没接话,只伸手摸了下他左腰那侧,问:“是疼吗?”
谢丞礼摇头,嘴角牵了一点点弧度:“没有,只是醒了。”
“腰不舒服?”她抬头看他,“还是……痉挛?”
谢丞礼低笑了一下:“都不是。”